萧安跪在殿上眼眶红了。“父皇,儿臣——”
“别说了。你从小就是个懂事的孩子。朕相信你。”
萧安磕了三个响头。
萧衍退位那天,沈蘅陪他站在摘星阁上俯瞰整座皇城。“沈蘅。你在想什么?”他问。沈蘅说在想我们刚认识的时候。“那时候你怕朕。”她不怕他,她怕自己不够好。萧衍看着她,伸手将她拉进怀里。沈蘅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。窗外夕阳西下,金色的阳光洒在两个人身上。
太上皇和太后的日子很清闲。不用上朝,不用批折子,不用操心朝政。每天就是在御花园里散散步,在坤宁宫里喝喝茶,在慈宁宫里陪太后说说话。萧衍有时候会觉得无聊,说还是当皇帝有意思。沈蘅瞪了他一眼说好不容易退下来了,省省吧,别折腾了。
萧衍笑了。
萧安登基后,沈蘅把匕首还给了他。安安,这把匕首跟了娘很多年。是你爹送给娘的,娘现在把它送给你。你要好好保管。
萧安接过匕首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,眼泪落了下来。他听说匕首上每个字的故事——每一个字都是娘的心血,每一个字都是娘的青春,每一个字都是娘对他的期望。
娘,儿臣记住了。
沈蘅的眼泪落了下来,伸手轻轻摸了摸萧安的脸。“安安,娘走了。你好好当皇帝,要当一个好皇帝。”萧安跪下了。“娘,儿臣一定当一个好皇帝。”
窗外夕阳西下。沈蘅走出大殿,身后传来萧安的声音——“娘——”。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,只是挥了挥手大步走了。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但她忍住了没有让它落下来。她是活阎王,活阎王不哭。
萧衍在坤宁宫门口等她,握住她的手。“走吧。”沈蘅看着他点了点头。“好。回去。”两个人牵着手走进坤宁宫关上了门。
窗外月光如水。沈蘅靠在萧衍肩头,摸出那把匕首——匕首的正面已经刻满了字,背面还空着。她拿起小刀在背面刻了一个字——“传”。传播的传,传承的传,传给萧安的传。
“陛下,你说安安会当一个好皇帝吗?”
“会的。他是我们的儿子。”萧衍说的每个字都很轻,但每个字都很重。沈蘅看着窗外,眼眶红了。窗外月光如水,照着一对老夫妻。
萧衍,我们老了。沈蘅说这句话的眼眶红了。他不老,她也不老,正当年。他看着她眼底的泪光,伸手将她拉进怀里。窗外的月光洒在两个人身上,洒在那把匕首上,洒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字上。
她想起刚穿越过来的时候,被关在柴房里,浑身是血,以为自己会死。现在的她写了很多字,做了很多事,爱了一个人。值了。
沈蘅闭上眼睛靠在萧衍肩头,月光如水照着一对老夫妻,也照着这座皇城。皇城很大,大到容得下很多人的梦。她在这里做了十几年的梦。梦里她要平安,要萧衍,要白首不相离,要萧安平安,要大梁盛世,要薪火相传,要继往开来,要建粮仓,要防患于未然。
现在她的梦都实现了。窗外的月光很亮,照着一把刻满字的匕首,照着一个疲惫的皇后,照着一颗不老的初心。
人活得够本了。但她还想多活几年,多陪陪萧衍,多看看大梁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