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柜房刚开不久，秦野早就听说了消息，今天倒是头一回来。
之前他还觉得意外，没想到老房居然能托到皇子的关系，真把这柜房办成了。
站在门口，秦野没急着进去，先在外头看了一会儿。
虽然大部分人都往太极宫去，但来柜房存钱、借钱的人也不少。
只站了一盏茶的工夫，就见好几笔生意成交。
秦野看了看里头办事的流程，心里觉得挺满意。
老房找来的人，做事确实牢靠。
眼下这柜房，已经有点后世银行的模样了。
“把货卸下来吧。”
秦野吩咐下去。
老刘带着二十来个下人，开始一箱一箱从车上搬钱。
不到半炷香的时间，整个屋子都快堆满了。
柜房里办事的人看见这场面，惊得眼睛都直了。
他们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！
柜房开业以来，也有世家大族来存过钱，算是见过些世面。
可像今天这样的场面，实在壮观。
这些天他们收的所有存款，加起来还不到眼前这一半！
“我来存钱。”
秦野笑着说道。
“啊……好，好！”
掌柜的这才回过神来，连忙点头。
他把店里所有人都叫上，一起清点起来。
这时，来柜房办事的客人见到这情景，也惊得合不拢嘴。
能来柜房的，至少也是富裕人家。
可他们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！
钱实在太多，人手根本点不过来，掌柜的还特地从别的分号调了人来帮忙。
即便这样，也足足点了两个时辰。
等点完，所有人都累得满头大汗。
“秦公子，一共是七百三十四万三千四百二十五贯。您要再核对一遍吗？”
掌柜的脸涨得通红，一边擦汗一边问。
他可真不想再点一次了，实在累得够呛。
秦野摆摆手，“不用核了，直接办手续吧。”
“这是契书，一共两份。您先看看单子，每年的利息也写在上面。”
秦野仔细看了一遍，觉得没问题，便点了点头。
这利息算下来，差不多是每年二分。
秦野办完手续，柜上掌柜仔细核对了数目，与他之前告诉老房的数字一致。
手续齐全后，秦野觉得一切妥当，对柜房的稳妥程度很是放心。签字、按手印再加盖章，这几步下来，旁人很难作假。
他前脚离开，掌柜后脚就把这事报给了朝廷。掌柜从未经手过如此巨额的存钱，数目之大，恐怕抵得上国库一半还多。这样的大事，他不敢耽搁，立刻向上禀报。
消息很快传到长孙无忌那里。
“此人竟有七百多万贯！”长孙无忌语气里透着惊讶。
他随即下令：“带那人来见我，我要亲自问话。”
柜房虽挂着太子的名号，实际主事的是长孙无忌。皇上将此职交给他，既是认可他的能力，也是表示信任。只是这些年，长孙无忌自觉与皇上的关系不如从前亲近，因此对监管柜房一事格外认真，丝毫不敢出错。
不久，掌柜来到长孙无忌面前。
“存钱的是哪一家的人？”长孙无忌问道。
“并非世家出身，臣从未见过，是张生面孔。”掌柜答道，接着又描述了秦野的身形样貌。
长孙无忌眉头紧锁。这位掌柜原先在他手下负责与世家往来，对贵族人员十分熟悉。连他都说是陌生面孔，那存钱之人必定来历不浅。能拿出这么多银钱，绝非寻常身份。
“你先退下吧。”
长孙无忌对此事十分上心，掌柜一走，他便赶往太极殿，准备向李世民禀报。
“陛下，臣有要事启奏！”长孙无忌行礼后急忙开口。
“是要商议异族献礼的事吗？”李世民问道，他正为此事烦心，打算让长孙无忌先去处理别的。
长孙无忌连忙摇头。
“臣是为柜房一事而来。”
他将刚才的情况详细禀报，最后说道：“臣得知后心中不安，唯恐其中另有隐情，这才赶紧奏明陛下。臣实在想不出，谁能一次拿出这么多银钱。”
话说到一半，李世民已经明白——来存钱的就是秦野。一个身形高大的少年，存进七百多万贯，除了他不会有别人。
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来了长安。他不是说过绝不踏进长安城吗？
“陛下，是否要细查此人来历？臣以为民间有人坐拥如此巨资，恐非好事。”长孙无忌见皇上反应平淡，便出声提醒。
“朕知道了。”李世民语气平静，“此人不必再查，就当没有这回事。”
长孙无忌闻言一怔。
听皇上的口气，似乎对此人早有了解。皇上知道底细，而自己身为重臣却毫不知情……
这一刻，他越发感到自己与皇上之间已有距离。
难道皇上暗中扶植了新的势力？一个寻常商人绝无可能拥有这么多钱财。皇上突然聚集如此巨资，究竟意欲何为？
长孙无忌心里琢磨着，皇上最近在朝堂上的举动，让他越来越感到不安。
他心跳得厉害，喘气也急了，胸口一起一伏的。
莫非皇上最近要有什么大动静？
“你在这儿发什么呆？”
李世民见长孙无忌一直走神，便出声提醒。
“臣知道了，这件事就当没听说过，臣绝不会向任何人提起。”
长孙无忌郑重地回答。
看来皇上一定是在谋划什么，这时候表忠心，肯定能更得皇上信任。
可李世民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长孙无忌只好退下了。
李世民对秦野存钱这事，眉头紧锁。
杏花村的人一向小心，秦野也不想让人知道他的身份，这次来长安城，会不会有什么打算？
想到这里，李世民把杜淹叫来吩咐道：
“你去查查秦野，他今天到长安城了，刚才从东市柜房离开，跟去看看他往哪儿去。”
杜淹一听到秦野的名字，心里就有点发慌。
上次就是因为这小子，自己被皇上训了一顿，还罚了一个月俸禄。
秦野好端端的怎么跑来长安城了？
“臣遵旨。”
杜淹答道。
“你现在就去，等册封大典一结束，立刻回来禀报。”
李世民交代道。
“臣告退。”
皇上对秦野也太上心了！
杜淹忍不住在心里感叹。
他是皇上的护卫，这次大典本该随身伺候，这么重要的场合，皇上竟派他去专门盯着秦野！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