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是把女儿许给他了吗?单凭这点,他也得喊我一声岳父!”
李世民撇撇嘴。
随即他又没好气地说:“丽质的婚事已经定了,再过几年,小的那个恐怕也跑不掉。说到底,还是那小子欠我的。”
不久,李世民回到宫中。
刚走到丽正殿外,就听见两道熟悉的声音喊:
“阿耶!”
还没见到人,李世民就觉得太阳穴隐隐发胀。
紧接着,兕子和丽质已经跑出来迎他。
李世民开口就说:
“不用问了,秦野答应带你们一起去杭州。”
话音刚落,就响起一阵欢呼。
两个小姑娘转身就要跑开。
还没跑出门,李世民叫住了她们:
“还有一事,这回太子哥哥也和你们同去。”
“你们记得提醒他,别在外面泄露了身份。”
丽质不解地问:“哥哥为何要去?他课业向来繁重。”
“正因课业多,才需出门走走。再说,我也想承乾去秦野那儿学点东西,哪怕只沾些皮毛也好。”
李世民道出心中打算。
丽质温顺地点点头,轻声应道:“阿耶,我会转告太子哥哥的。”
“你就不想知道哥哥去秦野那儿学什么吗?”
李世民有些奇怪,女儿竟一句也没多问。
“一点也不好奇呀。秦野哥哥那么聪明,什么都懂,肯定能教好太子哥哥的。”
李世民听得心里泛酸。
自家闺女如今简直成了秦野最忠实的仰慕者,当爹的怎能不暗暗吃味?
他撇撇嘴说:
“秦野也就是会摆弄些像**镜那样的新奇物件,真要论教书育人,恐怕还不行,哪比得上你哥哥那些老师。”
李丽质软声附和:
“阿耶说得都对。”
见女儿一副乖巧听话的样子,李世民心里更闷了。
如今连敷衍他都这么明显。
才见秦野几回,胳膊肘就朝外拐了!
连阿耶的话都不信了!
真是气人!
李世民又接着说:“秦野虽有过人才华,但毕竟年轻,哪里懂得教导学生?那些老师可都是多年历练出来的。”
“我也承认秦野样样出色,可要和真正的大儒相比,还差得远呢,他又没教过谁。”
李丽质忽然抬起头:“前些天我在哥哥房里看见一首诗,我念给阿耶听听。”
壬戌之秋,七月既望。
苏子与客泛舟游于赤壁之下。
清风徐来,水波不兴。
举酒属客,诵明月之诗,歌窈窕之章。
……
丽质念完,问李世民:
“阿耶觉得这诗如何?”
李世民一时怔住。
还能如何?
这不明摆着让他下不来台吗?
如今这小棉袄,漏风漏得厉害!
李世民觉得心都凉了半截。
他静默片刻,细细回味,诗中意境确实柔美婉转。
想起秦野从前所作那些铿锵有力的诗句,李世民不禁深吸一口气。
这人竟能在刚劲与柔婉之间自如转换!
他急忙追问:“这风格不太像他,你确定是他写的?”
李丽质认真点头:“当然确定,丽质当时还在旁边为哥哥磨墨呢。”
李世民这才真正信了。
“好了好了,我信了。你的秦野哥哥完美无缺,什么都好。你先去歇着吧。”
一提到秦野,丽质眼睛顿时亮如星辰。
李世民见女儿这般神情,只觉得心累,什么也不想多说了。
女儿总有出嫁的一日,随她去吧。
望着丽质离去的身影,李世民长叹一声,转身往东宫走去。
太子殿中。
李承乾见李世民到来,赶忙放下书卷,起身行礼。
“孩儿拜见父皇。”
李世民走近问道:“正在写什么?”
李承乾恭敬答道:
“孩儿在背诵《周礼》,老师让我阐释如何以五礼防范百姓虚伪。”
“哪位老师布置的?”
“陆德明先生。”
李世民接过书卷,仔细看了一会儿,眉头渐渐皱起。
他对儿子的回答很不满意。
思路杂乱,毫无章法!
李世民放下手里的书卷,叹了口气,语气有些疲惫地问:“教你读书的那些先生里,你觉得谁最好?”
李承乾紧张地低下头,小声回答:“他们都是学问渊博的大儒,孩儿实在分不出高下。”
这个答案让李世民脸色更沉。他压了压心头的火气,喉咙动了动,才接着说:“朕为你另寻了一位新老师。这段时间他要去杭州,你就跟着他,好好学。”
李承乾吃了一惊,猛地抬起头:“那……儿子现在的功课怎么办?”
“暂且放一放。”李世民语气加重,却仍克制着,“这次机会难得,你必须用心。这位先生,是房玄龄、杜如晦和魏征三人一同举荐的。”
李承乾听了,心中越发好奇:“不知这位先生名讳是……?”
“秦野。”
李承乾愣了愣,在记忆中搜寻一番,却毫无印象。
“你没听过也正常,”李世民解释道,“他是位隐逸之才,朝中知道的人也不多。年纪与你相仿,但见识与才智,远超过你那些老师。”
“你跟着他,务必谨言慎行,不得无礼。”
李承乾越听越觉得难以置信,到最后微微张开了嘴——
年纪和自己差不多?
竟比他的老师们还有学问?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