吐谷浑毕竟不是毫无头脑的小部族,应当清楚自己打不过大唐,怎会真以为能赢呢?
于是他又问:
“那你认为他们究竟想要什么?”
长孙无忌郑重答道:
“臣以为,他们其实是想求和。”
这话一出,朝堂上顿时响起一片低议。
历史上吐谷浑确实进犯过凉州,这并不奇怪。
他们居于草原,以放牧为生,向来擅长游击袭扰,抢了便跑。
但以往都是小股人马快速行动,从不曾像这次一样集结二十万大军直逼边境——这实在太不寻常。
长孙无忌说完,群臣纷纷皱眉议论。
若是求和,何必带上二十万骑兵?这做法确实令人费解。
但回头想想,也不是完全说不通。
武德年间,吐谷浑就曾趁大唐忙于他事时,屡屡骚扰西域通道。
那时朝廷多以互市安抚,吐谷浑也因此得了不少好处。
贞观初年,大唐内乱方息,他们又频频侵犯边境,令十余州府不得安宁。
直到后来大唐先后平定吐蕃与东**,吐谷浑才安静下来。
那两场大战,大唐赢得干脆利落,尤其吐蕃一役,足以震慑周边诸部。
吐谷浑位置正在吐蕃与大唐之间,当年唐军过境伐吐蕃,战后运送缴获物资经过其边界,吐谷浑士兵望风而逃,可见其畏惧之深。
既然如此,为何如今又突然陈兵边境?
过了片刻,房玄龄上前说道:
“陛下,臣认同辅机的看法。
吐谷浑以往就常以兵逼和,这次很可能仍是故技重施。”
众臣也陆续点头。
房玄龄接着说道:
“他们并非真要大战。
武德年间,他们便是靠游击骚扰令我军疲于应付,最后讨取好处。
这次或许也是如此。”
李世民沉吟道:
“草原骑兵确擅游击,若二十万人同时扰边,边境必生**。
朕会立刻派人详查。”
他语气一转,肃然道:
“无论对方有何算计,边境十余州绝不能乱,百姓必须安稳。
大唐兵马要全力护卫凉州一带。”
随即唤道:
“李靖!”
李靖应声上前:
“臣在!”
李世民下令让李靖担任西海道行军大总管,带领五万士兵前往凉州驻防。
他严厉嘱咐,决不允许吐谷浑的军队进入大唐疆域。
李靖高声领命,表示必定完成任务。
李世民又点了李道宗的名,任命他为鄯善道行军总管,率领两万人马保护粮道安全。
接着,李大亮受命为且末道总管,同样带兵两万,负责支援主力部队。
李世民再三强调,必须将吐谷浑挡在国境之外。
布置完军事任务后,他命令戴胄在一个月内筹措够十万大军所需的粮草。
朝会结束后,李世民回到御书房,戴胄紧跟而来汇报情况。
戴胄说,目前国库的存粮只够十万军队吃一个月。
李世民按着额头,承认自己之前没料到吐谷浑会趁机行动。
他意识到这将是一场持久战,粮草问题十分关键,尤其是战马不能饿着,否则无法追击草原骑兵。
戴胄表示,除了预留的种子粮,能调用的粮食已经算到极限。
李世民考虑从辽东调粮,但戴胄提醒,那边粮食多数已调往其他边地,路途遥远,运输耗时太久。
于是戴胄建议向民间借粮,等新粮收成后再归还。
李世民同意了这个办法,让他尽快去办。
随后,李世民又召见了杜如晦。
杭州那边有信儿了吗?
李承乾被派去杭州管马场,知道的人不多。
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杜如晦在安排。
最近一直在打仗,李世民也没顾上问,今天才想起来仔细打听一下。
吐谷浑那边的人很会养马,这场仗里,马比兵还关键。
他们那儿草原多,养出来的战马又壮又耐跑,能扛得住长途奔袭。
加上士兵穿得轻,马负担小,跑起来更轻松。
所以大唐这边的马绝不能差,不然这仗就难打了。
杜如晦回话说:
“前些日子收到军中来信。”
“杭州的马场几个月前就稳定下来了。”
“秦野之前花了几百万贯,买回来三万匹好马。”
“现在马场里总共有六万匹马。”
“太子殿下来信说,换了养马的方法之后,马比平常的战马强上一倍不止。”
李世民一听,眼睛都亮了,立刻吩咐:
“赶紧给太子传话,让他把能调的马全都送到前线去!”
“这事必须他亲自办,绝不能出岔子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杜如晦接着又说,“不过调马这事,还得陛下下一道手谕。”
“不然调动起来麻烦,账也对不上。”
“账?”
李世民眉头一皱。
“太子的信里提到,秦野教了他一种新的记账法子。”
“账目清清楚楚,有问题一眼就能看出来。”
“太子按秦野说的,每天花了多少、进了多少都记得明明白白,没出过错。”
“要是突然大批调马,账目就乱了。”
李世民只好说:
“那就下一道旨,让当地官府配合征调。”
“臣遵旨!”
哪怕要花钱,李世民也愿意。
这消息来得正是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