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玄龄苦笑着摇了摇头。
在和秦野打交道的过程中,他能感觉到秦野对外族人的反感,对待他们就像对待可以随意处置的物品。
在那孩子心里,异邦人天生就比大唐人低一等!
要是让秦野知道这帮人趾高气扬地来大唐还提条件,他肯定会大发雷霆,非要教训那些使臣不可。
再三考虑之后,房玄龄无奈地说道:
“陛下考虑得周全。”
“为了这些人的安全,还是让秦野留在杏花村比较稳妥。”
杜如晦也点头表示同意:
“臣也认为陛下此举妥当。”
“秦野若是真杀了这些使臣,对大唐来说确实是个麻烦。”
“我们虽然不怕他们,但现在还不是开战的时候。”
“大唐接连打了四场大战,军队需要休整,百姓也需要喘息。”
“况且这几次战争的成果还没有完全消化。”
“此时动兵,确实不太合适。”
李世民点了点头:
“朕也是这么想的。”
“只是秦野那孩子,恐怕根本不会考虑这些。”
杜如晦与房玄龄听罢,不由得相视苦笑,心里都默默点头。
从前他们总认为秦野和皇上性子很像,两人都特别钟情于征战沙场。可自从倭国那件事之后,他俩才发觉,秦野骨子里比皇上还要急躁几分——那小子简直想一口气把周边诸国全都收服!
不久之后,一行人抵达太极宫。杜如晦和房玄龄正打算行礼退下,李世民却开口叫住了他们:
“二位先别急着走,随朕到御书房去一趟。有些事,朕想听听你们的看法。”
两人应声称是,脸上却浮起几分不解。如今大唐四海升平,并无什么棘手之事,皇上突然要商议什么呢?
带着疑惑,他们跟着李世民进了御书房。等太监奉上参茶,屋内安静下来,李世民才缓缓说道:
“朕准备过些时候向秦野挑明身份。时机就选在各邦使臣离开之后。你们觉得这样可好?”
房玄龄怔了怔,赶紧问:“陛下打算如何安排?”
李世民略作思忖,答道:“自然是从长乐公主的婚事说起。以此为引,将秦野请到长安城中的宅邸。届时朕会调派金吾卫与千牛卫封锁长安,朕要静下心来,好好与他谈一次。”
听到这里,杜如晦与房玄龄彻底愣住了。
金吾卫与千牛卫皆是禁军,非紧要关头从不轻易调动。长安城这些年一直太平,从未动用过这两支兵马。若是全部出动,那可是整整二十万人啊!
就为了和秦野谈一次话?
房玄龄忍不住出声:“陛下,如此安排是否过于兴师动众?臣以为封城实无必要。”
杜如晦虽未说话,神色间却也流露出赞同之意。
然而李世民直接摇了摇头:
“朕这么做自有道理。调动大军,就是为了把各处通路彻底封死——万一那小子溜了怎么办?封城只是第一步。这次见面,朕还要带上皇后与两位公主,并且将那处宅子内外也围得严严实实。如此三层防备,才算稳妥。”
听完皇上的全盘计划,杜如晦与房玄龄一时无言,只能面面相觑。
这架势也太夸张了吧?动用这么多禁军,就为了留住秦野?这般待遇,简直比出征西域还要隆重。
李世民却没多理会两人的反应。说完正事,他悠闲地抿了口茶,又自顾自地感叹:
“秦野琢磨出的这炒茶法子确实不错。茶叶炒过之后,香气醇厚,比从前加香料、羊油那些做法雅致多了。”
杜如晦与房玄龄此刻哪还有心思品评茶道。二人眉头紧锁,反复琢磨着皇上方才的话。他们之所以想不明白,是因为还不完全清楚秦野在李世民心中究竟有多重的分量。
对李世民而言,此番向秦野坦诚身份,无疑是一件关乎国本的大事。
自从当上皇帝,这件事是李世民心里头最要紧的一桩。
守国公这样的待遇,再没第二个人有过。
以秦野的本事,让大唐一直兴盛下去根本不是问题。
翻遍史书,也找不出一个能和他相提并论的人。
李世民甚至觉得,秦野对大唐来说,比自己这个皇帝还要重要。
所以,这件事他必须办得稳稳当当,不能出一点岔子。
他和秦野相识也有一年多了。
照常理说,秦野要是知道他就是皇上,应该不会太抗拒。
但这终究只是李世民的猜测,事情没到眼前,他不敢掉以轻心。
这回不管怎样,都得把秦野留在身边。
李世民前前后后都想好了安排。
足足设了三道保障!
到时候就算秦野不情愿,他也别想溜走。
只要人能留下,其他的都好商量。
实在不行,还能让丽质去他耳边说几句好话。
过了半晌,杜如晦和房玄龄才慢慢回过神来。
杜如晦有些**地问:
“陛下,这样做会不会太过了些?”
“只是向秦野挑明身份,何必连整个长安城都封起来呢?”
李世民摆摆手,语气很坚决:
“朕觉得一点都不过。”
“这是最稳妥的办法。”
“咱们几个认识秦野也不是一天两天了,都晓得这小子有多大能耐。”
“万一他真想跑呢?”
“凭秦野的本事,要是真让他跑了,朕恐怕一辈子都找不着他!”
“所以非得把长安城守严实不可,这样才能放心。”
“他要是躲进什么深山野林,到时候去哪儿寻人?”
“朕可不想将来后悔。”
听完这番话,杜如晦只能苦笑。
陛下未免也太紧张了。
秦野哪像是会去隐居的人!
论起过日子、图享受,咱们在座几个人加起来恐怕还不如他。
他在杭州湖心盖的那座院子,听说花了上千万贯钱!
秦野自己还说,那院子是用玉石砌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