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口的正是李贺。
他眉头紧锁,开口问:
“刚才那件事发生的时候,你在不在附近?”
百骑明显顿了一下,
“您是指我?”
府尹点了点头。
百骑沉默片刻,回答道:
“我当时确实在,但从头到尾都没有插手。”
听到这个答复,杜淹心里暗暗一喜。
自己这手下还算机灵,眼下形势紧张,知道先把自己撇干净!
李贺听后微微颔首。
百骑试探着问道:
“那……我现在可以离开了吗?”
若是平常,以百骑在长安城的地位,根本不会把这样的官员放在眼里。
可眼下情况特殊,一刻也耽误不起。
正因如此,百骑问得格外谨慎。
但他完全没料到,这个问题刚出口,李贺就脸色一沉,冷冰冰地说:
“你还不能走。”
此话一出,百骑和杜淹互相看了一眼,都愣住了。
两人心头同时涌上一阵不安。
李贺说完便转向百姓,高声说道:
“我是京兆府尹,现在要告知各位一件事。”
“此案关系重大,所有在场的人都得随我去衙门一趟。”
话音刚落,人群顿时骚动起来。
百姓们纷纷嚷道:
“凭什么抓我们?”
“我们什么都没做,就是路过看看。”
“再说了,天竺国那些人没安好心,一直打大唐的主意!”
“我们是为朝廷着想,怎么反而要抓我们?”
“你这官是不是帮着天竺人?”
“就是,吃着大唐的粮,却往外拐!”
……
众人你一言我一语,情绪越来越激动。
李贺连忙抬手示意:
“大家先静一静。”
“这件案子,我绝不会冤枉无辜。”
“如果天竺使臣真如各位所说,对大唐心怀不轨,”
“我和鸿胪寺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。”
“也请各位体谅官府的难处,办案总得按章程来。”
听了这番话,百姓渐渐平静下来。
李贺见稳住局面,又继续说道:
“我身为本案主审,如果草草了事,岂不是太不负责任?”
“任何案子都得按步骤审理。”
“我向大家保证,请你们去衙门不是要抓人,”
“而是因为此案需要证人协助。”
李贺稍停片刻,清了清声音,接着说:
“为了把案子审得明白,还请各位都往衙门走一趟。”
“最多耽误大家半天工夫。”
最后,他补上一句斟酌已久的话:
“我不会错怪一个好人,也绝不会放过一个恶人。”
百姓们低声交谈起来。
府尹大人说得在理,朝廷有律法,办案总要讲规矩。
过了一会儿,众人陆续点头。
“行,我们愿意去。”
“我可以作证,天竺大皇子说了什么我都记得。”
“这回绝不能轻饶他们。”
“反正就半天,去就去吧。”
“我也一起去。”
“现在赶去皇宫看典礼也来不及了。”
见百姓都同意了,李贺脸上露出笑意。
差役马上照办,叫百姓们排成队伍,往京兆府那头移动。
旁边的杜淹完全呆住了。
他整个人都傻了,事情根本没照他想的来!
怎么会弄成这样?
街上现在有好几百号人,全要上衙门去?
这怎么行得通!
他现在该怎么把消息传给皇上啊!
百骑的人和杜淹互相看着,脸上都写满了无奈。
这变故来得太突然,谁都没料到。
他们哪想得到,新上任的府尹竟然小心到这个地步,要把几百号人全带回京兆府当证人!
这根本不是寻常做法!
照常理,挑几个百姓做代表就够了!
杜淹还在想怎么办,差役已经催着百姓动身了。
杜淹心里一紧——这事关系大唐根基,绝不能耽搁!
要是不赶紧禀告皇上,他命恐怕都保不住!
皇上肯定不会饶他!
想到后果,杜淹怕得发抖。
他把心一横,快步走到李贺面前说:
“我家里真有急事。”
“再拖下去,损失可就大了。”
“我可以跟你们去衙门。”
杜淹说着,指向一名百骑接着道:
“就让他去给家里捎个信,行不行?”
李贺想都没想,直接回绝:
“当然不行。”
“所有人都得去衙门。”
“家里的事再大,也比不上眼前的案子重要。”
“这案子要是没办好,天竺国和大唐说不定就得开战。”
“这么大的责任,你担得起吗?”
说完,李贺转身就走。
杜淹气得要命!
这人真是死脑筋,一点情面都不讲,皇上怎么会让他当京兆府尹!
反复琢磨之后,他决定拼了!
杜淹做了个大胆的决定——顾不上会不会暴露身份了。
他准备向李贺亮明来历!
见杜淹又走过来,李贺板起脸严肃地说:
“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!”
“案子查明白之前,谁都不能离开!”
“别再求情了。”
说到这里,李贺深深看了杜淹一眼:
“你别忘了,这案子你是主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