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开口便问:
“天竺使臣在何处?”
“直接押去鸿胪寺便是。”
说完,这人转头对李贺道:
“余下的事,我俩也管不着。”
“就辛苦府尹多费心了。”
这结果自然是两人商量好的。
秦野早就料到会这样。
况且他俩也亲眼见到百姓群情激愤的场面,
因此处理起来格外小心。
谁都看得出,秦野不是个好惹的主!
眼下鸿胪寺里能主事的官员都不在,他俩可不想自找麻烦。
把天竺使臣带走,交给上头慢慢审,差事也算办完了。
剩下的烂摊子,还是留给京兆府尹收拾吧!
一个人发愁,总比两个人一起发愁强!
那人说完,便催促差役去带天竺使臣。
还不忘对百姓安抚道:
“各位乡亲尽管放心,此事我等必会上报陛下。”
“陛下圣明,定会还大家一个公道,绝不会放过任何窃取大唐财物之人!”
听到这话,百姓纷纷点头称是。
眼前这两位和京兆府尹完全不同,很懂顺势而为。
眼看民情愈发汹涌,先把人安抚住再说。
至于往后如何,自有**定夺,轮不到他俩操心。
李贺若是有这两人一半的机灵,也不至于落到如此地步。
说到底,他终究是个外来官员,阅历太浅,一心只想在陛下面前表现,却不知早已触怒百姓!
这场官司,他算是彻底办砸了!
……
李贺瞪大眼睛,简直不敢相信鸿胪寺这两位官员竟如此行事!
他又不傻,
当然看得出他们的意思——鸿胪寺根本不想掺和这案子。
只来了两个人,二话不说就要把天竺使臣提走。
那留下的这些百姓该怎么处置?
李贺顿时慌了神,急忙开口:
“且慢!”
“不如就在这儿审了吧!”
“这案子需得你们一同处置才能了结,不然外头那些百姓该如何交代?”
他直接把话挑明,就是想讨鸿胪寺一句准话。
若他们给天竺使臣定了罪,便证明百姓无罪,反而有功。
他立刻就能放人。
若是鸿胪寺不定罪,那就得定那年轻人的罪——
不,是定杜淹的罪!
他才是主谋!
如今有鸿胪寺的人来做决定,李贺也不怕百姓再闹。
这算盘打得虽好,可如此棘手的事,鸿胪寺的人同样不想沾。
其中一人故作无奈地笑道:
“府尹这话,可真让我俩为难。”
“我俩官卑职小,哪有资格审理这样的案子。”
“眼下鸿胪寺所有上官都在宫中忙碌。”
“要不……”
“我们替您传个话,就说您想请少卿大人立刻回鸿胪寺审理此案?”
这番绕弯子的话,噎得李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这叫什么话?
让少卿从宫里赶出来,专程为他办事?
这不明摆着讽刺他吗!
说到官职高低,鸿胪寺少卿可比他的品级还要高!
他哪敢叫人家亲自跑来替他办事呢!
但眼前这两个人的话,他又挑不出毛病来。
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把天竺国的使臣押走。
天竺国大皇子待在后衙,听通译把整个过程说了一遍。
得知最后的结果,他彻底绝望了,脑袋耷拉得都快贴到胸口。
如今他身体受尽折磨,落下了残疾,心里更是七上八下。
天竺国大皇子心里很明白:
他们这一行人能不能活着离开大唐,全看李世民一句话。
接下来,他什么也做不了,只能静静等待最后的发落。
照现在的情形看,只怕是凶多吉少。
天竺国大皇子肠子都悔青了。
早知今日,当初就该听从朝廷的建议,带着军队护送,也不至于落到这步田地。
如今真是回天乏术。
他觉得自己就像砧板上的鱼,只能任人摆布。
要是周围的百姓知道天竺国大皇子这么想,一定会笑掉大牙。
真是没见过世面。
就算他把天竺几十万大军都带来,只要敢在大唐的地盘上惹事,该杀照样杀!
谁也拦不住。
天竺国从前没跟大唐打过交道,这位皇子会这样胡思乱想,倒也不奇怪。
没过多久,一群人垂头丧气地跟在衙役后面往外走。
经过秦野身边时,秦野突然动了。
他使出全身力气,抬腿就是一脚。
天竺国大皇子顿时飞出去三丈远,重重摔在地上。
那人像断线的风筝似的,瘫在地上捂着肚子,瞪大眼睛痛苦地**。
衙门里的人都让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。
鸿胪寺的官员不敢相信地看着秦野。
这人怎么突然动手?人家也没惹他啊!
两位鸿胪寺的官员互相看了一眼,彼此眼中都露出同样的神色:
他们刚才的决定果然没错。
眼前这个年轻人,真是天不怕地不怕!
这儿这么多官员在场,他说打就打。
敢这么毫无顾忌行事的人,要么背后有靠山,要么就是没长脑子!
他们可是亲眼见识过秦野之前的种种手段。
所以第二种可能根本不存在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