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招果然见效,百姓们个个配合。
大家都觉得,做个笔录花不了多少工夫,只要能惩治那个丑八怪,怎么配合都行!
秦野对李贺这样安排,也没表示反对。
反正时间还早,做完笔录再走,也耽搁不了多久。
况且这些都是办案的正常步骤。
秦野也看得出,这位京兆府尹已经让步了——态度和先前简直判若两人。
他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性子,对方既然退了一步,他自然不会再紧逼。
互相让一让,对大家都好!
最多费上一个时辰,不算什么。
见秦野和百姓们都没反对,李贺总算松了口气。
他连忙吩咐一名差役:
“你马上进宫去……”
“等册封典礼结束,立刻向陛下禀报此事。”
“一定要说得清清楚楚。”
“何时拿到陛下的旨意,何时再回来,听明白没有?”
差役郑重地点头,随即快步离开了京兆府。
……
在府尹的安排下,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。
百姓们一边报上住址,一边还不忘痛骂天竺使臣!
京兆府衙门里又闹哄哄地喧嚷起来。
见此情形,杜淹急得不行!
这死脑筋怎么还不放人?再拖下去,非出乱子不可!
秦野在这儿多留一刻,就多一分风险!
要是等所有百姓都录完口供才放人,那可就迟了!
杜淹快步走到李贺面前,带着怒气说道:
“录口供当然应当。”
“但我家公子另有急事,能否让我们先来?”
李贺静静看着杜淹,心里暗暗发笑。
果然不出他所料,杜淹和秦野肯定有问题。
杜淹越着急,他就越不能放人!
吃过之前的亏,他也不敢把话说得太直。
想了想,李贺开口道:
“你别着急。”
“录完口供,我还要逐一核对。”
“就算让你们第一个录,你们也得等核对完毕才能走。”
说完,李贺不再搭理杜淹,转身向秦野解释道:
“这位公子,还请体谅,这些都是京兆府办事的章程。”
我跟大伙儿保证过会让你们走,肯定不会说话不算数。
我已经让手下加紧核对了,再过一个时辰就能办妥。
秦野听了点点头。
那是自然,按规矩来就好!
说完,秦野就转身和两个小姑娘闲聊起来。
杜淹听见这话,心里急得火烧火燎,差点当场跳起来!
还要再等一个时辰?这怎么行!
太要命了!
册封仪式就快完了,京兆府这地方又特别显眼,房玄龄每次回府都得经过这儿。
皇上很可能会派房玄龄过来查看!
万一他真来了,事情不就全露馅了吗?
杜淹没料到还得拖这么久,整个人都快急疯了!
这一急,他顿时觉得头晕眼花,额角青筋直跳,眼前一阵发黑!
连太阳穴都突突地胀痛。
要是李世民在这儿,一眼就能看出杜淹怎么回事——
他自己也常这样,明显是怒气冲头、血压上来了!
看得出杜淹简直气炸了。
他狠狠瞪着李贺,眼睛瞪得通红,血丝都冒出来了!
好不容易以为有转机,谁知道前面还有个更大的麻烦等着!
这下又要全完了!
杜淹越想越恼火,恨不得把京兆府尹给生吞了。
他咬着牙,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:
我非宰了你不可!
我发誓!
说完,杜淹紧紧闭上眼睛。
现在他什么也做不了,只能干等,脑子里乱糟糟的,浑身力气像被抽空了似的。
接下来会怎样,他也懒得管了!
大不了重来一世,十八年后照样堂堂正正做人!
这种憋屈滋味实在太难受了!
这哪是希望,分明是更深的火坑!
短短一天里,杜淹的心境彻底变了样。
可没人明白他的苦处。
秦野正和丽质、兕子低声说笑。
李贺也忙着整理百姓的供词。
在场的人里,除了杜淹,个个心情都不错。
正因如此,谁也没察觉到一场**就要来了。
……
皇宫那边。
一名差役急急忙忙赶到宫外,心焦地等着册封仪式结束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京兆府的令牌,掌心全是汗。
马上就要见到皇上,他心里怕得要命!
来之前,那些要回的话他已经在心里反复想了无数遍。
差役先和宫里的禁军通了消息,把事报给几位统领,接着便是等待传唤。
和中书省的官员对答之后,才能面见圣上。
差役默默把礼仪流程默念了千百回。
心怦怦直跳,耳边尽是宫中传来的阵阵欢呼,不知不觉间,后背的衣裳都湿透了。
他那副紧张狼狈的模样,和四周欢腾热闹的百姓形成了鲜明对比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