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贺见他满头大汗地跑回来,赶紧问:
“见到皇上了吗?”
差役连忙点头。
“这边来。”
李贺把差役带到安静处,两人低声交谈起来。
他小心地问道:“皇上有没有下圣旨?”
差役一脸困惑:
“没有圣旨。”
李贺一听,脸色稍微放松了些。
没有圣旨,就说明皇上对这事不太在意,也许只是小小责罚一下。
李贺强作镇定,声音却有点发抖:
“那皇上说了什么?”
“是传了口谕吗?”
差役赶紧回答:
“有的。”
“皇上说,马上把主犯带进宫面圣。”
“其他人全都放了。”
“这事到此为止,京兆府不用再管了。”
话刚说完,李贺脸上立刻堆满了笑。
皇上不追究了,这简直是老天帮忙啊!
他又急忙追问:
差役摇了摇脑袋。
皇帝讲的话,他一个字都没忘。
刚才回禀的那些,他敢说半句不差。
李贺瞧着他这模样,低头琢磨起来。
这案子背后指使的,就是那个年轻人。
皇上要亲自问他话?
他想了一阵,才开口:
“陛下的意思,是让我领着主犯去见他?”
差役听他这么问,眉头一皱,点了点头。
他也弄不明白府尹为何这样问。
“真是‘领着’去?”
“不是押着他过去?”
府尹又追问一句。
“是,大人。”
李贺又动起脑筋来。
他说话虽直,人却不笨。
官场里那些曲曲折折的门道,他也清楚!
揣摩圣意这种事,李贺多少懂一些。
要不然,他也不会因为政绩好,被调到长安来。
这一点,李贺心里很明白。
“押送”和“带过去”,听起来差不多,意思可差得远。
皇上要见主犯,这事本来就有点怪。
更何况,还特意吩咐“带过去”!
说不定,皇上认得秦野这个人。
不然按常理,皇上根本不会亲自传话。
李世民每天那么多事,哪会为这种小事出面?
这事肯定不简单!
李贺想了半天,问道:
“事情从头到尾,你都跟陛下讲明白了吗?”
差役赶紧点头:
“属下全照您的吩咐说的。”
“一句没多,一句没少,原原本本禀报给陛下了。”
李贺听了,点点头。
“做得对。”
“陛下听完之后……有没有动怒?”
“怪没怪我办事不周?”
问完这句,李贺心里七上八下地看着差役,等着他回话。
接下来的回答,差不多就是皇上对他的看法了。
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,闹出这样的事,真要追究起来,脑袋都可能保不住。
“陛下……”
“看着倒不像生气的样子。”
差役小心翼翼地说。
“小的偷偷瞧了陛下一眼。”
“陛下脸上没什么表情。”
“从头到尾,也没责怪咱们京兆府半句。”
居然没生气?
李贺惊讶地睁大眼睛。
今天日子这么特殊,出了这么大的乱子,皇上竟然一点气都没有?
这完全不合常理啊!
皇上的反应,让李贺想不明白了。
他拧着眉头,疑惑地问:“怎么会这样?”
差役小声猜测:
“属下觉得,陛下可能早就知道这事了。”
“我禀报的时候,陛下听着,脸色一点都没变。”
“小的能肯定,陛下确实没动怒。”
“倒是邢国公听了,吓得够呛!”
听完手下的话,府尹眉头皱得更紧,又沉思起来。
看来陛下事先就知道这件事了。
可就算这样,也不该这么平静啊!
今天长安城的秩序,陛下看得比什么都重。
连禁军都派出来了!
陛下对这次典礼的重视程度,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来。
眼下出了这么大的岔子。
依陛下往常的性子,早就该火冒三丈了,怎么这次却风平浪静?
该不会……
李贺心头一凛,呼吸都顿住了!
难道是因为主犯秦野?
这人难道真有什么了不得的来历?
想到这儿,李贺脸上不禁露出惶恐。
之前他只是觉得秦野不像寻常人。
可万万没想到,秦野的身份竟能高到连陛下都为之顾忌!
察觉到这层可能,李贺悄悄朝秦野那边瞥了一眼。
此时秦野正与丽质、兕子相谈甚欢,三人不时传出轻松的笑声。
这年轻人究竟是什么人?背后又是何等来历?
李贺虽想不明白,却暗自感到庆幸。
幸好自己审这案子时处处谨慎,没动过刑讯逼供的念头!
不然,这位公子恐怕早就记恨上他了。
李贺又仔细回想了一遍方才和秦野打交道的过程,确认自己态度还算客气,这才稍稍放下心来。
为了更踏实些,他打算再试探试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