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贺快步走到秦野身边,客气地开口:
“公子,您觉得在下办的这案子……还妥当吗?”
秦野听了,不解地皱起眉。
这人怎么回事?
没头没尾地来这么一句。
你是京兆府尹,案子办得如何,与我何干?
秦野没接话,只带着疑问看了李贺一眼。
府尹有些尴尬,清了清嗓子又说:
“不瞒公子,我调来长安任职不久,这是接手的第一桩案子,心里实在没底。”
“若是处置不当,引起民怨,往后恐怕难以服众。”
“我看公子气度不凡、见识也广,能否指点一二?”
秦野听得无奈。
“若有疑问,去问百姓不是更清楚?”
“只问我一人有什么用?”
说完,秦野懒得再多说,转身不再理会。
碰了个软钉子,李贺心里更不安了。
他自然不敢再打扰秦野,转而面向百姓说道:
“多谢诸位相助。”
“本案到此了结,众人可以各自回家了。”
这话一出,百姓们都有些意外。
旁边正忙着录口供的差役也愣住了。
“供词还没记全呢,真能放人了?”
差役忍不住问道。
李贺摆了摆手。
“供词不必再记了。”
“此事百姓做得没错。”
“我在此保证,朝廷绝不会追究各位。”
“不仅如此,还要给予嘉奖。”
竟然还有奖赏?百姓们一听,纷纷兴奋议论起来。
见众人反应热烈,李贺脸上露出笑意。
这些话他可不是随口说的。
他打算通报全城,将此事张榜公示,表彰众人挺身而出的义举!
既然陛下都决定放人,他当然要紧跟陛下的意思。
说完,李贺又悄悄往秦野那儿看了一眼。
见他露出笑容,我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。
衙役们按李贺的吩咐,带着百姓们出了京兆府大门。
站在边上的杜淹,这会儿心里激动得厉害。
刚才李贺说的那些话,在他听来简直比仙乐还悦耳!
这莽撞小子总算肯放人了!
那就意味着,这场**终于能画上句号,他自己也算从险境里脱了身。
幸好没露馅,没把陛下的身份捅出去。
想到这儿,杜淹两只手都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。
替他解绑的衙役瞧见他这样,有点摸不着头脑。
一松绑,杜淹就快步凑到秦野身旁。
“公子,案子结了,咱们快走吧!”
秦野还没答话,李贺却忽然开口:
“你可以先走,但这位公子还得留一下。”
“我有些事要交代他。”
“什么事?”杜淹急忙追问。
李贺瞥了杜淹一眼,没接话。
这可是陛下亲口传的话,哪能随便对外人说?
他随口应付道:
“自然和案子有关。”
“这位公子是主事之人,百姓的证词可以省,他的可省不得。”
听了这番解释,杜淹简直想叹气。
秦野倒没什么反应。
不就是记个口供嘛,也花不了多少工夫!
没什么大不了的。
见秦野点头应下,杜淹只好无奈地摇摇头。
事到如今,他也没别的法子。
杜淹决定去京兆府门外等一会儿。
一来是护着秦野周全,
二来,若是陛下派人过来,他得赶紧拦住!
主意已定,杜淹便跟着百姓一同出了衙门。
他表面顺从地走到街对面,随即闪身躲进角落,悄悄留意四周动静。
此时长安街上人来人往,想盯住谁并不容易。
杜淹半点不敢松懈。
陛下派来的人,随时都可能出现!
他必须全神贯注,
绝不能出任何岔子!
杜淹藏在暗处,眼睛都不敢多眨,仔细打量着每一个经过的人。
他在熙攘的人群里努力寻找熟悉的面孔。
……
京兆府内。
百姓散去后,堂上顿时空旷了许多。
李贺吩咐了几句,把其他人都遣了出去,只留下那个刚从宫里回来的衙役。
见府尹这般安排,秦野有些不解,问道:
“不是要录口供吗?”
“怎么把人都打发走了?”
见四周已无旁人,李贺便直说道:
“这位公子,方才多有得罪。”
“我接到陛下的口谕。”
“陛下说,想见一见本案的主事之人。”
他话音刚落,不远处就传来一声低呼。
出声的是李丽质。
她抬起小手紧紧掩住嘴,
一双明亮的眼睛里写满了惊讶。
爹爹要见秦野哥哥?这下可怎么办?
这突如其来的消息,让李丽质一时有些无措。
“你怎么了?”
秦野回过头,有些疑惑地看向李丽质。
李丽质赶紧摆了摆手,小脑袋垂得低低的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:
“没……没什么。”
李贺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:
“这姑娘大概是听说陛下要见您,一时有些吃惊。”
“不必担心。”
“听陛下的语气,并未因此事动怒。”
“您肯定不会受罚的。”
李丽质一直没抬头,两只小手紧紧攥着衣角,显得十分忐忑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