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贺安慰的话，她一句也没听进去。
此刻她心里乱成一团，像有两个小人在拉扯——
这下该怎么办！
秦野哥哥一去，肯定要露馅！
要不……
干脆跟秦野哥哥坦白吧！
想到这里，李丽质悄悄抬起眼，瞄了秦野一下。
可犹豫了好一会儿，她鼓了几次勇气，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。
见小姑娘神色惶惶，秦野走过去牵起她软软的手，含笑宽慰：
“别怕。”
“李二不会拿我怎样。”
“这件事我们本就占理，是天竺使臣先对大唐不敬。”
“刚才那么多百姓都看见了。”
“要是李二罚我，百姓们也不会答应。”
“放心吧，哥哥不会有事。”
说完，他还轻轻揉了揉李丽质的头发。
说实在的，秦野刚听说这消息时也有些意外。
他没料到事情传得这么快，几个时辰就惊动了宫里。
照理说，册封典礼才结束不久。
李二应当忙得很，怎会留意这样的小事？
这不太合常理。
天竺使臣在李二心里，也没那么重要吧？
难道李二还在为那颗仙丹的事耿耿于怀？
秦野一时也想不通其中关窍。
又琢磨片刻，他很快镇定下来。
反正没什么好慌的！
自己没做亏心事，不怕被追究。
就算见一见李二又何妨。
李二又不认得他，自然不会知道从前那些事。
单论教训天竺使臣这一桩，他还是站在理上。
这可是为国出头、见义勇为。
顶着这名头，李二绝不敢轻易动他。
依李二的性子，见面时只要表现得爱国些，说不定还能得些赏赐。
这时，李贺又堆起笑脸说道：
“正是这个道理。”
“陛下既已放了百姓，态度就很明白了。”
“比起天竺使臣，大唐的百姓更重要。”
“我看这回陛下召见，说不定还会给您厚赏呢。”
李丽质仍是不安，嘴唇抿得紧紧的，一声不吭。
内心挣扎许久后，她终于拿定了主意。
等会儿若真见到阿耶，秦野哥哥要是被吓跑，她就跟着一起跑！
进了宫，她就去御书房外等着。
这么一想，李丽质慌乱的心绪渐渐平复下来。
她拉过兕子，到一旁低声说起话来。
李贺又笑着对秦野道：
“时辰尚早，咱们这就动身吧。”
他指了指一旁的差役：
“他会带您进宫。”
“这两位小姑娘，恐怕不便同行。”
秦野应了一声，转头对李丽质笑着说：
“你俩要在这儿等我吗？这会儿街上人多，等我办完事，再送你们回去。”
李丽质立刻摇头：
“不，我们在外面等你。”
她说的“外面”指的是御书房附近，秦野却以为是宫门外。
秦野想了想，还是答应了。
今天长安各条街都有禁军把守，按理说不会出什么事。
“那走吧。”
他牵起李丽质和兕子，朝门外走去。差役提心吊胆地跟在后面。
三人离开京兆府好一阵子了，李贺仍望着门口**。
他现在能肯定，秦野的身份绝不一般。
普通人听说要见皇上，早就慌得不知所措。别说百姓，就连他这个官员面圣时也心里发虚。
可秦野从头到尾都镇定自若。
李贺长叹一口气，低声自语：
“长安城这潭水太深了……往后办案得更小心才行。”
……
与此同时，一直在衙门附近紧盯的杜淹，正全神贯注观察街口动向。
他不错眼地打量每个经过的行人，看得眼睛都酸了。
就算受过专门训练，面对这么多人，他也觉得吃力。
盯了一会儿，杜淹实在撑不住，只好改变方法——只重点留意街口进出的人。
这样省力，也不容易漏看。
可正因为这个调整，他完全没注意到秦野三人已经离开。
于是，秦野他们走了很久，杜淹还像根木头似的，紧紧盯着街口方向。
秦野几人则快步往皇宫赶。
眼看快中午了，秦野想赶紧办完事，还能赶上去老李家吃午饭。
没多久，三人就到了宫门外。
秦野转身对李丽质说：
“你们就在这儿等我，别乱跑，我很快回来。万一有事，就去找那边禁军帮忙。”
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守卫。
李丽质乖乖点头，轻声说：
“我们在外面等秦野哥哥。”
秦野没多想，揉了揉她的头发，转身跟着差役进了宫门。
李丽质望着秦野身影消失在门内，愣了片刻。
她赶紧拉起兕子，匆匆往皇宫侧门走去。
一路上，李丽质手心微微出汗。
她得尽快赶进宫里，如果来得及，还能提前给阿耶报个信。
心里乱糟糟的。
这回真是闯大祸了……只希望阿耶知道了，别罚得太重。
不一会儿，李丽质牵着兕子一路小跑，到了立政殿。
两人都有些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