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不说竖着读有多费劲,光是奏章里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,就看得人心里发闷。
“当皇帝可真不轻松。”
秦野把奏章放回原处,不由得感叹。
这些奏章堆起来差不多有半尺高。
而且听说每天都要批这么多,实在不容易。
正想着,门口传来了动静。
随后“吱呀”一声,御书房的门被推开了。
秦野抬头看去,一下子愣住了。
来的正是李丽质。
她今天的打扮和平时完全不同。
一身宫装让她在秀美之外更添了几分雍容。
秦野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李丽质。
虽然从前在网络上见过不少**,可眼前这一幕,依然让他心中一动。
见秦野看得出神,李丽质嘴角轻轻扬起,缓步走到他身边。
她还是像往常那样,微微仰着脸,眼睛弯弯地望着秦野。
秦野不自觉地抬起手,轻轻抚上李丽质细腻的脸颊。
这是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亲近。
李丽质含笑闭上眼睛,轻声问:
“哥哥,你会不会生我的气?”
“为什么这么问?”
秦野握住她柔软的手,两人一起坐了下来。
李丽质有些不安地看着他,犹豫地说:
“就是……我帮着阿耶隐瞒身份这件事。”
“我怕你心里不舒服。”
听了这话,秦野笑着摇摇头。
他轻轻抚过李丽质顺滑的长发。
“这很正常。”
“我怎么会生气呢。”
“就算你当初直接告诉我,我可能一时也反应不过来。”
说到这里,秦野自己也觉得有趣。
“毕竟谁能想到,总来我家吃饭的老李,竟然就是当今圣上。”
李丽质这才松了口气,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秦野用这样轻松的语气,把之前的误会一带而过。
大概很少有人会用“蹭饭”来形容这件事吧。
说开了之后,两人又回到了从前相处的氛围。
李丽质带着点撒娇的语气说:
“一开始我还担心哥哥会讨厌阿耶。”
“然后就怕我逃走?”秦野接话。
看着眼前姑娘单纯的模样,秦野又轻轻捏了捏她的脸。
过了一会儿,李丽质有些害羞地点点头。
“如果我真的打算走呢?”秦野开玩笑地问。
“我早就想好了,要跟着哥哥。”
“要不是阿耶让人传话,我早就等在御书房外面了。”
李丽质低下头,声音很轻,但语气却十分认真,仿佛早就做好了决定。
秦野听了微微一怔。
他目光柔和地注视着李丽质,轻轻抚着她的长发,没有说什么。
每个看似柔弱的女子,心里都藏着一份坚定。
这话说得没错。
秦野这会儿心里挺有感触。
李丽质瞧着总是娇娇弱弱的,可一旦认准了什么,那份决心和勇气可比一般人强多了!
两人又闲聊了片刻。
李丽质轻声问他:
“哥哥,你饿不饿呀?”
“我先前让御膳房备了几样小菜。”
“要不要现在叫他们送过来?”
秦野摆摆手。
“不必张罗了。”
“等娘娘回来,我们再一块儿用膳吧。”
“爹爹刚才差人传话,说娘亲已经在回宫的路上了。”
说到这儿,李丽质声音越来越小,几乎听不见。
她低着头,脸颊悄悄泛起了红晕。
秦野哥哥才见过爹爹,一会儿又要和娘亲一同吃饭……
这算不算是……见家长呢?
秦野听了点点头,并没往深处想。
长孙皇后他见过许多回,并不觉得有什么特别。
只是有点遗憾,今天本来有场宴席。
不然,说不定能把那些老熟人都见上一面。
想到这儿,秦野问道:
“老房、老杜、老魏,他们的身份我都清楚了。”
“可那位老孙……究竟是谁?”
李丽质正出神,被他问得微微一怔,随即反应过来:
“是我舅舅长孙无忌呀!”
秦野有点意外。
长孙无忌他之前见过,可老孙的模样跟他完全不像啊。
李丽质连忙解释:
“舅舅之前去见哥哥时,为了不暴露身份,每次去杏花村前都会让百骑司帮他易容。”
“后来百骑司接了别的差事,他就没再去过了。”
秦野这才明白。
原来古时候就有这种乔装的办法了!
仔细想想,倒也不奇怪。
记得长孙无忌头一回来家里时,他还趁着对方不在长安,“骗”走了他家好几百个铁匠铺呢。
怪不得……老孙说话总那么不客气。
两人说着话,另一头杜淹的刑罚总算结束了。
行刑的人严格按陛下的吩咐办,一下都没手软。
这五十鞭抽下来,杜淹实在撑不住。
就算他平日锻炼得多、身体结实,这会儿也得让人扶着才站得起来。
整天提心吊胆,再加上这顿打,他只觉得头晕眼花,浑身发软。
不久,百骑司的人听说了消息。
宫里暂时没事的属下赶忙赶来接他。
众人搀扶着杜淹,一瘸一拐地出了宫,往家里去。
路上,手下人激动地跟他讲起御书房里发生的种种。
杜淹躺在马车里,气得差点吐血。
这顿打挨得太冤了!
整件事的祸首京兆府尹,到头来什么惩处都没有,简直把他憋闷坏了。
马车到了府门前,杜淹心里那口气还是堵着。
他喘着粗气,胸口不停地起伏。
这场乌龙,黑锅全让他一个人背了,算怎么回事?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