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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兆府尹倒好,不仅没事,还落了个公正的名声!
真是越想越憋屈!
陛下虽然饶了杜淹一命,但杜淹心里清楚,这全是因为秦野的关系,自己才只挨了一顿打。
他忍着痛想来想去,还是觉得憋屈——今天根本就是无妄之灾。
杜淹声音发颤地对手下说:“把我的刀拿来。”
两个心腹属下都愣住了,赶紧劝他:“统领,您伤成这样,先养好身体再说吧。”
他们知道杜淹还在气头上,可人都站不起来了,还能做什么呢?
两人劝了半天,杜淹却倔得像头驴,非要动手不可。
最后,在属下的再三劝说下,杜淹总算冷静了一些。
他也明白,京兆府尹毕竟是朝廷命官,真杀了事情就闹大了。
眼下陛下还需要这个愣头青去处理长安城的麻烦事。
想来想去,杜淹只好先忍下这口气。
但他决定,不能就这么算了——他要把府尹狠狠揍上十顿,而且每天都要打,非要打得对方比自己还惨不可。
两名属下只能点头答应。
随后他们赶紧给杜淹上药,接着又去搜集府尹的详细资料:喜好、作息、家住哪里、家里有谁……全都记了下来。
杜淹看了一会儿,很快就有了计划。
这种小事对百骑来说根本不值一提。
他暗暗发誓:这次非让府尹半年下不了床不可,否则自己就是狗屎!
……
天色渐渐暗了下来。
星星挂在天上。
李贺在京兆府忙完一天,浑身酸软。他站起来活动几下,用手捶了捶后腰。
今天虽然出了个大案子,可结局倒让人松了口气。皇上没怪罪,老百姓也夸他办得好。这一下,京兆府的名气在长安城里传开了,他这个府尹也跟着被人记住了。大家都说他办事公道,不偏不倚。本来挺棘手的事,最后反而成了好事,想想还真不错。
李贺心里美滋滋的。不过,有件事他一直没弄明白:那个秦野,到底是什么来头?
秦野进了太极宫以后,李贺还特意派人在宫门外等着,可到现在也没见人出来。这更让他确信,秦野的身份绝不一般。皇宫哪是普通人能久待的地方?可秦野一去就是大半天,实在不简单。细想下去,还真有点让人心里发毛。
李贺琢磨着和秦野打过的交道,想来想去,觉得自己应该没得罪对方,说不定还留了个好印象。以后要是能被提拔一下,那就更好了。今天这案子他办得认真,完全照规矩来,这样的大人物应该会欣赏吧?
他想得出神,过了好一会儿才醒过神来,摇摇头,动手收拾桌案上的东西。他打算回家喝两杯,庆祝一下最近这些忙碌总算告一段落。
和衙役打了声招呼,李贺便独自离开府衙,像平时一样慢步往家走。入夜之后,街上行人少了许多。虽说因为庆典,宵禁暂时取消,可百姓热闹了一天,这时也多半回家吃饭歇息了。估计再过一两个时辰,街上才会重新热闹起来。
李贺嘴里哼着小调,拐进一条熟悉的小巷。这条路虽然黑,却能省下将近半个时辰的路程。他来长安有些日子了,渐渐也摸熟了这里的街巷。这条小路附近没什么人家,平时人也少,刚开始走还有点怕,但走多了也就习惯了。长安毕竟是京城,治安比边关地方好得多。
但他没想到,今晚这条小路和往常不太一样。
李贺走进巷子,大约一盏茶的工夫,暗处就闪出一个人影。
几乎同时,一辆马车停在了京兆府门外。
有人低声禀报:“统领,找到府尹了。”
“按计划行事。”答话的正是杜淹,身旁跟着亲信。
这次暗中行动,一共调来了三名百骑的人手。
杜淹没掺和这事,他刚挨完板子,连路都走不了,只能趴在马车里等消息。
执行计划的全是他最得力的手下。
杜淹心里憋着一股火,倒不是信不过他们,就是觉得不甘心——他真想亲手收拾李贺那个老东西!
这么一来,总觉得报复得不够痛快。
他那三个手下其实挺担心的。
他们都觉得杜淹今天不太对劲,整个人像着了魔似的。
再怎么说,京兆府尹也是朝廷官员,当街被打,肯定要出乱子。
何况今天日子又敏感,万一闹大了,统领伤还没好,说不定又要被皇上责罚……
这可怎么办?
这些忧虑,杜淹心里都明白。
就算他们做得再干净,京兆府尹查不查得到都不重要,他只怕事情传到皇上耳朵里。
毕竟李世民对前因后果一清二楚,很容易就猜到是他干的。
杜淹觉得这次能动手多少靠运气。
京兆府尹当街挨打虽不是小事,但没出人命,皇上很可能根本不会知道——朝廷每天那么多事,皇上那么忙,还得处理守国公那边的问题,哪有心思管这种小动静。
就算皇上真知道了、要罚他,他也认了!
大不了再挨一顿板子。
无论如何,他今晚非得把府尹这老家伙给安排了!
……
对百骑来说,这种任务实在太简单。
京兆府尹只是个普通人,一点难度都没有。
就算遇上十六卫里能打的兵,他们几个也能轻松摆平。
当年大唐和东边打仗时,冲锋的队伍里也就十来个百骑的人,可就是这十几个人,把对方杀得溃不成军。
眼前这事,简直像用牛刀杀鸡。
这么说一点也不夸张。
正因为如此,行动才开始没多久,深巷里就传来几声短促的叫喊。
接着巷子又静了下来。
动静很小,街上没人察觉。
一切都如他们所料:府尹毫无反抗之力,直接被打晕了。
他们利落地完成任务——两个人留在原地熟练地清除痕迹,另一人把昏过去的府尹带去见杜淹复命。
没过多久,京兆府尹就被扔进马车。
马车在长安街上疾驰,很快驶到城外。
杜淹急急吩咐手下把李贺拖到地上。
按原计划,两名百骑各执棍子站在两边。
“动手。”
杜淹站在李贺面前,抬手一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