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长安城里那处院子,我让人收拾过了。”
“你得空时,不妨亲自去瞧瞧。”
说着,她将一把钥匙递给秦野:
“这是宅门的钥匙。”
“陛下还特意从库里选了不少物件给你。”
“改日可以去看看。”
秦野收回视线,点了点头:
“好。”
“器物摆设方面你们不必费心。”
“我早已备妥,届时直接带去便可。”
那院子虽只是大婚当日用用,秦野也不打算敷衍了事。
如今他与李丽质皆身份显赫,凡事都须考虑周全。
若让人见到守国公府显得寒酸,往后他的颜面该往哪儿搁?
对此,秦野心中已有安排。
那宅子他不仅要亲手布置,还得重新修整一番。
论气派,绝不能亚于西湖边的住所。
思量过后,秦野订下了一对纯金打造的守门石狮。
两只狮子加起来足有千斤重。
如此,必能让贺喜的宾客们眼前一亮。
也算先声夺人。
两人正说着话,武媚已端着茶盘轻轻走来。
她小心地为秦野和长孙皇后斟上茶,而后安静退至原处。
秦野端起杯盏,随意饮了一口。
茶水温热恰到好处,可见是用了心的。
饮罢,秦野含笑赞道:
“很是周到。”
听见他的夸奖,武媚心头一跳,隐隐泛起欢喜。
正微微出神时,那道温和的嗓音又响了起来——
不过这次并不是对她说话。
秦野转向长孙皇后问道:
“是皇后赐名‘武媚’给她的?”
“是,”长孙皇后颔首,“她原先的名字既难念又难写。”
“我见这丫头伶俐,模样也可人,便赐了个‘媚’字。”
“怎么忽然问起这个?”
秦野没有接话,却朝武媚招了招手:
“你过来。”
“啊……”
武媚怔了怔,唇瓣轻启,一时有些茫然无措。
她心里七上八下地往前挪了几步,脑袋轻轻低着。
乌黑柔亮的头发分在两边,顺着肩膀滑下来。
秦野仔细打量了武媚一会儿,才出声说:
“往后你就用‘媚娘’这个名字。”
说完,他转向长孙皇后问道:
“我给这姑娘改的名字,皇后觉得合适吗?”
长孙皇后目光带着深意地看了看武媚,随即点头:
“都依你。”
秦野便又对武媚嘱咐:
“记住了,以后你就叫媚娘。”
“是,公子。”
媚娘垂着头,小声应道。
她脸颊烧得通红,根本不敢抬眼看向秦野。
媚娘……
这两个字在女帝心里翻来覆去地回响。
心跳也跟着快了起来。
没过多久,她的脸更红了。
“媚娘”听起来实在太亲近了。
守国公做了这么多不寻常的事,难道真是对我有意?
想到这里,女帝暗自欢喜,思绪里仿佛飘起了粉色的光点。
长孙皇后同样觉得疑惑。
秦野才刚见到武媚,就给了她这么多特别的对待。
以前他可从未这样过。
难道这武家姑娘,真让秦野动了心?
她究竟有什么特别的地方?
长孙皇后本就对武媚有些留意,经过这一出,对武媚的印象又深了几分。
几个人的神情变化,秦野都看在眼里。
他并不打算多说什么。
厅里一时安静下来。
不久,老刘背着个竹筐走了进来。
还没开口,兕子就快步跑上前:
“好多梨呀!”
老刘恭敬地行了个礼,有些拘束地回答:
“回公主,大棚里熟的梨都在这儿了。”
“别的还没长好。”
兕子笑得眼睛弯弯的,催着老刘放下筐子,要自己亲手挑。
老刘放好东西,便站到秦野身后。
“你在这儿做什么?”
秦野看了老刘一眼,眉头微皱:
“你的事都忙完了?”
老刘挤出一点不太自然的笑:
“公子身边总得有人伺候。”
见他笑得古怪,秦野立刻明白了——老刘是因为长孙皇后在场,格外紧张。
秦野不由得笑了:
“别担心。”
“把长孙无忌关了一天,又不是你的错。”
“那只是个误会罢了!”
杏花村的村民刚知道老杜、老房他们身份时,惊讶了几天也就习惯了。
村里的人毕竟也经历过不少场面。
对自家公子各种出人意料的举动,大家早已习以为常。
就算哪天听说公子是皇帝的私生子,村民们大概也不会太震惊。
这些日子,杏花村一切照旧。
该忙什么忙什么,并没受什么影响。
和外面热闹纷纷的长安城及其他地方相比,这儿显得平静得多。
但老刘是个例外。
他原先根本不知道老孙就是长孙无忌。
直到册封典礼那天,听老陈说起,他才晓得。
老刘当时就吓呆了!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