揣测圣意本就不是臣子该做的事，这个道理他懂。
李世民此刻心烦意乱，根本没注意房玄龄的心思。
他满脑子都是房玄龄刚才那句话——
“臣听到了很多流言。”
看来民间已经传出了各种说法。
李世民心里一紧。
流言！
是谁走漏了风声？
他顿时紧张起来，但转念一想，又稍微放松了些。
这件事他隐瞒得很紧，知情者极少，清楚来龙去脉的只有秦野和长孙皇后。
调换东宫侍从确实引人议论，但经手的人他都严厉警告过。
那些人应该没胆子说出去。
李世民仔细回想之前的安排，觉得应该没有疏漏，这才安心一些。
但他还是想不通。
自己明明做得十分周密，为什么民间还会有传言？
“陛下？”
见李世民脸色变幻不定，房玄龄在一旁轻声提醒。
他也察觉出陛下今天很反常。
好奇心越来越强烈——
到底出了什么事，能让陛下如此不安？
从武德年间到现在，李世民从未这样失态过。
就连当年被视为耻辱的渭水之盟发生时，他也不曾这样。
“嗯？”
李世民回过神来，调整了一下表情，缓缓说道：
“民间都传些什么？你详细说。”
杜如晦上前答道：
“启禀陛下。”
“起初有人说太子失宠，即将被废。”
“后来又传太子病重，无药可医。”
“所以陛下为了延续血脉……”
听到这里，李世民不禁露出惊讶的神色。
他担心的事虽然没有发生，可这些流言听起来更严重。
民间传出来的说法，显然不太对劲。
李世民很快察觉到了问题——
这些流言并没有损害太子的名声。
李承乾的名声被严重损害了！
这些传闻显然不是凭空出现的！
背后一定有人在操纵！
想到这儿，李世民眉头紧锁。
也许是受了秦野的影响。
此刻他也不由自主地用左手食指轻轻叩着桌案。
那个在暗处行事的人，搞出这些动静，难道是冲着他来的？
李世民心里琢磨着。
但这人的真正意图到底是什么呢？
难道仅仅是想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？
还是想用这种方式逼他表态？
刚生出这个想法，李世民就立刻否定了。
以眼前的形势，没人有这个胆子！
借着上次守国公典礼的余威，朝中大臣对他又敬又畏，根本不敢这样公然挑衅！
这样看来，就只剩下一种可能。
幕后之人的目标，其实是太子。
想通这一点，李世民神色顿时凝重起来。
他看向杜如晦，出声道：
“说说你的想法。”
呼——
总算等到陛下开口。
杜如晦几人暗暗松了口气。
刚才见陛下一直皱眉不语，他们心里都绷得紧紧的。
“陛下，”杜如晦拱手回道，
“臣以为，是有人在针对太子。”
“来御书房之前，臣已派人去民间查问过。”
“百姓都说不知道消息从何而来。”
“但能确定的是，自从太子婚讯传开，这些流言就出现了。”
“这绝不是普通的传闻。”
说到这儿，杜如晦悄悄瞥了李世民一眼。
见陛下神色未变，他就明白陛下也想到了这一层。
既然彼此心照不宣，接下来就好说话了。
杜如晦继续说道：
“臣尚未深入追查。”
“之前派去调查的人，臣已让他们不再多言。”
“是否还要继续查下去，全凭陛下定夺。”
这话说得含蓄，意思却很清楚。
在场众人，包括李世民，都听得出弦外之音。
既然是针对太子，很可能牵扯到皇子之间的争斗。
杜如晦他们暂停调查，无非是想避开嫌疑。
这种事关系重大，在陛下表明态度之前，做臣子的自然不宜插手。
杜如晦说完后，李世民点了点头。
接着他问道：
“你们还有别的事要奏吗？”
众人摇头。
他们既没有发表看法，也没问陛下为何突然让太子成婚。
李世民微微颔首，压低声音道：
“这件事你们不必过问。”
“朕自有安排。”
“太子的婚事，你们配合礼部好好操办。”
“宫里的其他事务，暂且放一放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