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百骑司已经查完了,一切正常。”
秦野长长舒了口气。
随即又疑惑起来:
“那你脸色怎么还这么难看?”
“照咱俩原先的安排,这会儿不该张罗选妃的事吗?”
“难道是宫里有什么变故?”
李世民在椅中坐下,烦闷地揉了揉额角。
“确实出了件麻烦事。”
“我来就是想听听你的想法。”
“直说吧。”秦野也坐了下来。
“刚宣布承乾选妃的消息,民间就有人……”李世民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。
听到一半,秦野就明白了。
这分明是皇子之间在争储君之位。
至于是谁,秦野心里也有数。
李治年纪还小,这事肯定不是他干的。
就算他背后有人想动手,也不会挑这时候——
真要做了,不过是替别人铺路罢了。
除去李治,答案就很清楚了。
正是李世民的第四个儿子,李泰。
史书里虽没明写李泰公开夺嫡,但种种迹象都表明他早有这个心思。
李泰是长孙皇后与李世民所生的第四子,自幼深得父母宠爱。
宠到什么程度呢?
按惯例,皇子成年后都要去封地,可李泰被特许留在长安,不用赴任。
他才学出众,喜爱诗文,收藏了大量书籍。
李世民还破例允许他在府中设文学馆,招揽学士。
史书上记的这两件事,如今也发生了。
这般荣宠,除了太子也就只有他了。
其他皇子根本比不了。
正因如此,李泰的野心也越来越大,渐渐盯上了太子之位。
史载贞观十六年这事才闹开,但他暗中谋划,肯定不是一天两天了。
争储这件事,真是步步惊心啊!
稍有不慎就会丢了性命。
就算谋划个十几年,也不算久。
秦野琢磨了一会儿,心里有了主意。
等李世民把情况都说完,秦野开口问道:
“太子南下期间,谁常去御书房?”
李世民怔了怔,眉头渐渐皱起。
他想了一会儿才说:
“是稚奴和青雀。”
“你怀疑是他俩中的一人?”
秦野直截了当地回答:
“具体是谁,陛下心里应该最清楚。”
“其实不必来问我。”
李世民沉默了好一阵,才慢慢说道:
“稚奴还小,光靠他自己成不了事。”
“青雀嘛……他既有动机,也有能力。”
“恐怕真是他做的。”
这些话像是说给自己听的,语气平静,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但秦野毕竟了解李世民,还是察觉到他话里的挣扎。
秦野很能理解这种心情。
李世民曾多次公开说李泰的性子最像自己,虽然从没想过换太子,但对这个儿子确实格外偏爱——让他留在长安不去封地,还准他在府里招揽人才。
对李世民来说,这只是父亲对儿子的疼惜。
可在旁人眼里,这却成了某种信号,甚至让李承乾都感到了不安。
偏偏李世民自己并没意识到这一点。
秦野觉得该点他一下。
为人父和为人君,终究是两回事。
以李世民的聪明,本该想得明白,如今却像是钻进了牛角尖。
杜如晦他们肯定也清楚,只是没人敢说破。
秦野倒没这个顾忌,点醒了李世民,往后也能省去不少麻烦。
他并不急着开口,而是缓步走到窗边,轻轻拉开了帘子。
耀眼的阳光瞬间涌了进来,照亮了原本昏暗的书房。
李世民下意识抬手遮了遮眼睛。
秦野这才平静而肯定地说道:
“这件事,必然是李泰所为。”
话音落下,李世民心头一震。
**被直接挑明,他反而更觉烦乱。
这一切秦野都看在眼里。
他明白,李世民早就猜到是谁,只是不愿面对。
当年玄武门之变,成了李世民一生挥不去的阴影。
他在治国上励精图治,可这个污点始终无法抹去。
也正因此,他登基时就下定决心:绝不让自己的儿子重演这般争斗。
千万别让兄弟间起冲突!
为了防着这种事发生,李世民很早就选定了太子。
在教导孩子方面,他也尽量显得亲切随和。
这么做,就是不想让孩子们染上皇家里常有的毛病——
亲情冷漠,互相争斗!
后来,李世民亲自带着晋阳公主、李治和长乐公主长大。
对李泰,他也总是夸奖不断。
照常理说,这样的做法本来没什么错。
比起别的皇帝,李世民已经算做得够好了。
只是不知不觉中,他却埋下了不小的隐患。
在疼孩子的同时,他忘了顾及其他人的想法。
而且也没掌握好分寸。
李世民没意识到自己就是天子。
他的每个举动,都有无数人在背后琢磨。
虽然他现在并没有废掉太子、改立李泰,
可是他对四皇子的种种偏爱,大家都看在眼里!
朝臣们难免会猜测。
李泰自己也难免得意,以为将来能登上大位。
这种错误的信号,其实是李世民自己传出去的。
李泰会有今天的反应,一点也不奇怪。
所有这些,秦野都准备全盘托出,不保留半点。
他这么做,很可能会让李世民心里不好受。
但不说又不行。
这种时候,就得下一剂猛药!
只有如此,效果才会明显。
秦野没管暗自难受的李世民,继续说道: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