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骑愣在原地,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句“有事去不了”。他认识守国公这么多年,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敢这样推拒皇上的旨意。
究竟什么事能比圣旨还重要?就算天塌下来,也没人敢不遵陛下之令,可守国公偏偏就这么做了。
想到这里,百骑不由得心生佩服。
……
书房里,秦野铺开一张纸。
他刚才那番话,倒不是有意怠慢皇上,实在是今天真有要事——新宅子完工了,为防万一,他得亲自去查验。若是没问题,接下来就能布置家具了。
婚期将近,时间耽搁不起。至于皇上睡不着的事,在秦野看来不算什么大问题,去不去宫里都能解决,他也就没太放在心上。
秦野提笔写道:“若因邪祟未除尽而犯病,此事极易处置,无须劳烦李道长。只需将两位将军的画像贴在左右门扇上即可。”
墨迹干透后,他将信纸装入信封,交给候在院中的百骑。
看着百骑一脸无奈地离去,秦野悠闲地喝了杯茶,这才动身前往新宅。
此时秦野并不清楚宫中具体情况,这也怪李世民没把话说透。他还以为皇上只是寻常噩梦导致睡不好,更不知道之前已让秦琼和尉迟敬德在门口守夜却未见效。
若是知道这些,他恐怕就不会如此轻松了。
……
百骑赶回宫中复命。
他一路快马加鞭,平时一个时辰的路程,这次只用了半个时辰就到了太极宫。
“秦野人呢?”见只有百骑一人回来,李世民有些**。
“回陛下,”百骑低头禀报,“守国公说今日有事无法前来,只让臣带回一封书信,嘱咐按信中方法行事即可。”
他连忙将信呈上。
李世民接过信,揉了揉额角,苦笑一声。
展开信纸看完,皇上不禁摇头笑了两声。
“信上写了什么?”长孙皇后在一旁好奇地问。
“你自己看吧。”李世民把信递了过去。
长孙皇后读罢,也笑起来:“看来秦野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。”
李世民点点头:“早上匆忙,是朕没交代清楚。”
长孙皇后提议道:“不如让我去一趟,当面和他说明情况,把秦野请进宫来。”
李世民还没说话,李丽质就主动开口:“母亲,您留在这里照顾父亲,让我去吧。”
李丽质说完,李世民和长孙皇后都看向她。
随后,李世民点头同意:“事情经过你也清楚,快去快回。”
他又叮嘱一句:“记得把秦野带到宫里来。”
李丽质轻轻点头,不再多言,行礼后便转身快步离去。
对于女儿主动请缨,李世民心里是认可的。
失眠这件事,几乎成了他的一块心病!
而秦野的脾气他是知道的,软硬都不太好使,要是他不愿意来,谁去请可能都没用。
如果让长孙皇后去,李世民还真担心秦野会推辞,但女儿去,这个顾虑就小多了。
现在,只要安静等待秦野进宫就行。
此刻的李世民内心焦急,任何可能有用法子他都愿意试一试。
其实对于秦野能否解决,他并没有太大把握。
但如今已没有别的选择,只要有一线希望,就得试试看,说不定就有效了呢?
……
李丽质果然没让人失望,没过多久,她就带着秦野来到了宫中。
路上,秦野已经大致了解了情况。
此时他面色凝重,因为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他的预料。
按常理来说,李世民这个状况,在前朝也曾出现过,无论是发病时间还是症状,都与史书记载吻合。
之前所用的方法在历史上明明有效,这次完全照搬,按理不该出现意外才对!
从刚才与李丽质的交谈中,秦野得知一个重要信息:有两位将军在寝殿外守夜,圣上心里应该感到踏实才对。
有了这样的安慰,按理不会再生波折,怎么还会噩梦不断呢?
现在看来,恐怕不是心神不宁那么简单,或许是其他环节出了问题。
面对这般情形,秦野也觉得有些棘手。
他一进屋便开口问道:“请太医来看过了吗?”
见秦野神色严肃,李世民也不由紧张起来,连忙回答:“还没有。”
他压低声音接着说:
“之前也让太医瞧过,他们也没什么好办法。”
“依你看,这究竟是怎么回事?难道真是冲撞了什么?”
秦野缓缓摇头:“眼下我还不能断定。陛下目前的情况确实出乎意料,还是先请太医过来看看吧。”
他话音刚落,长孙皇后便立刻派人去传太医。
不久,宇文太医提着药箱匆匆赶到,向众人行礼后,便在秦野的示意下专心为李世民诊脉。
过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,秦野神色郑重地问道:“可看出什么异常?”
宇文太医躬身回答:“回守国公,从脉象上看,陛下身体并无大碍,只需安心静养即可,不必服用汤药。”
“但陛下如今难以安眠,”秦野揉了揉额角,“还是请你开些安神的方子吧,看看今晚服下后能否见效。”
立政殿内,领命后的宇文太医连忙退下,匆匆赶回太医院为陛下配药。
望着宇文太医匆忙离去的背影,长孙皇后面露忧色:“可是前些日子陛下也一直在服用助眠的汤药,并不见好转,这次真的会有效吗?”
秦野轻轻叹了口气:
“结果如何,现在我也说不准。但眼下没有别的办法,只能尝试看看。”
“事情发展到这一步,确实在我预料之外。按理说,有两位国公在殿外守护,陛下应当能好转才对,怎会还是这样呢?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