摊主转过头,笑着答:“公子是外地来的吧?”
“是。”秦野点点头。
摊主一听,顿时来了精神,比手画脚地说起来:
“公子可能不知道,这可不是普通的画,上面画的是咱们大唐的守国公!前些日子,陛下失眠了好几个月,就是守国公做法把那些不干净的东西都给赶跑了!”
听到最后这句,秦野眼睛瞪得老大,嘴角忍不住抽了抽。
摊主没留意他的表情,还在兴冲冲地讲:
“守国公的名号您总听过吧?他可是保佑大唐的神仙,专门护着百姓的。自从治好了陛下的噩梦,守国公的画像就传开了,大家都学着贴在门口保平安!”
“门上贴了这画,邪祟都不敢靠近,都说灵得很。现在城里老百姓都管它叫‘门神’!”
说到这儿,摊主得意地指了指门上贴的画,一脸自豪。
秦野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他真没想到,传言能传成这样,也太离谱了!
就在他头疼不已的时候,摊主又开口了:“现在这画可难买了,一有货就被抢光。我这张门神画花了二十贯钱,托了不少关系才买到,能不宝贝吗?实在是难得啊!”
听到价钱,旁边的老刘吓了一跳:
“一张画卖这么贵?”
“这不是坑人吗?官府不管管?”
摊主连忙摆手:
“可不能乱说!这价钱是我们自己愿意出的。卖画的人说了,再过一个月就能大量印了,像我这种等不及的,就得花高价买。我们都觉得值,心甘情愿买的!”
听到这儿,秦野终于忍不住了。
这摊主左一句守国公、右一句门神,听得他太阳穴直跳,脑袋嗡嗡作响。
“我问你,现在城里百姓贴的都是这种画吗?”
摊主没太听懂,疑惑地皱了皱眉。
“就是那种画着二十四条胳膊、胡子拖到腰上的画像。”秦野无奈地用手比划着。
商贩听完恍然大悟,一拍脑袋说道:“您问的是这个啊。听说最早那批画像和现在的不太一样,没现在这幅看着那么有气势。如今长安城里大家都爱买这种。”
秦野听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,他拧紧眉头问道:“画成这样真的有人认吗?前些日子守国公受封的时候,我亲眼见过他本人,跟这画像完全不是一回事。你这分明是乱画的,能有什么用?”
商贩一听,脸色立刻不好看了:“这位公子,怕是您那天看走眼了吧。守国公人就在长安,我身边好些人都见过他本人。”
“所以呢?”秦野扯了扯嘴角,有些茫然地问。
“他长得就和这画上一模一样!”商贩挺直腰板,高声回答。
和画上一模一样?
秦野气得眼皮直跳,一口老血几乎要喷出来。
自从来到大唐,他还没被这么坑过!
这简直是睁眼说瞎话,他什么时候成了这副模样?
秦野只觉得血往头上涌,耳边嗡嗡作响。他摇摇头,深吸几口气,勉强定下心神,追问道:“这话你是听谁说的?”
“您要是不信,大可以去朱雀街上随便拉个人问问,看我说的对不对!”摊主毫不退让,“不少见过守国公的人都还说,真人比画上更威风、更有派头!”
完了,全长安的老百姓都这么说了。
意识到事情已经荒唐到这个地步,秦野心里一片冰凉。
“终究是逃不过啊。”他目光空茫地低声自语。
“公子,您刚说什么?”街上嘈杂,商贩一个字也没听清。
“没什么。”秦野无力地摆摆手。
他没再理会那商贩,魂不守舍地转身往太极宫走去。
见秦野情绪低落,跟在后面的老刘担心地问:“公子,眼下这情况确实棘手。要不……咱们派人夜里偷偷把画像撕了?再暗中敲打那些卖画的商贩,让他们别再卖这种画了。”
“没用了。”秦野长长叹了一口气,“常言道法不责众,事情已经传得满城风雨,哪里还压得住?说实在的,百姓和商贩也没做什么违法的事,画像不能撕。否则,我这些年辛苦攒下的好名声,恐怕真要毁在这张门神画上了。”
说到这儿,秦野又叹了一声。
“既然已经这样,就算了吧。”
他低下头,没精打采地继续往皇宫走。
为了李世民,连自己辛苦维持的形象都搭进去了!
这可真是大公无私啊。
也好,这下说不定真能名留青史了。
秦野一边走,一边在心底苦笑。
这一路上,他心情复杂得像打翻了调料铺。
进宫之后,他并没有立刻去找李世民**。
不用猜也知道对方会怎么应付——无非是搬出“法不责众”之类的话来堵他,或者推说查不出始作俑者。
总之,理由大概就这些。
况且秦野自己也清楚,真正的幕后之人恐怕根本找不出来,再费口舌争论也只是浪费时间。
有这工夫,还不如想想怎么补救才好。
此时的秦野早已没心思去看李承乾的婚礼仪式。原本他来长安,还想趁机观摩一下大婚的流程——毕竟过几天自己也要成亲,免得临时出错让人看了笑话。可现在,这些念头都烟消云散了。
谁也没想到会闹出这么一出糟心事,弄得秦野一整天都心神不宁。
他满脑子都在琢磨该怎么补救,直到婚礼仪式结束、晚宴开席,也没想出个妥当法子来。
可场面上的应酬又推不掉,他只好匆匆跟太子喝了几杯,便打算起身离席。
刚转身要走,坐在旁边的房玄龄却叫住了他,语气关切地问:“晚膳时见你心神不定,可是遇上什么烦心事了?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