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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这次完全不同，这回出宫，恐怕以后再也进不来了。如今她也有了新身份——秦府的丫鬟。
媚娘意识到命运再次转变，心里不由得有些茫然，也不知道将来会怎样。
过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，秦野浑厚的声音从车厢里响起：
“你听没听过宫里贴门神的事？”
媚娘回过神来，放下帘子看向秦野。
见他仍闭着眼，神色也看不出什么，便老实答道：“前几日的确听到一些，太极宫里各位娘娘、皇子公主的房门上都贴了您的画像，连有些下人也跟着贴了。”
她答得有些小心翼翼，秦野突然问起这个，摸不准他的意思，也不敢多说。
“贴的人很多吗？”
这时，秦野睁开了眼睛。夜色之中，他的目光显得格外深沉。
“你觉得他们把我画成什么样子了？”
“公子别多心，画得挺像您的。”
媚娘嘴上这么答，心里却悄悄想：“不过还是真人更俊朗些。”
秦野听了，眉头不由得一皱。
宫里贴门神，这事他早就料到了。
估计各宫都是照着李二门前那张画临摹的。
秦野早就留了心，只是没想到……
说到底，还是李二门口那张画像惹的祸！
见秦野脸色不好，媚娘轻声问：“公子，出什么事了吗？”
“宫里倒没什么，可消息传出去了，现在长安百姓家家户户都贴起了门神。但民间那些画……简直不能看，全是乱画的。”
“更气人的是，百姓都以为我真长那样——都说我满脸胡子、膀大腰圆、身高八尺、一脸凶相。”
秦野把烦心事说给了媚娘听。
媚娘听完，愣了好一会儿，目光在秦野脸上来回打量，不自觉地也蹙起了眉。
她年纪虽小，却深知人言可畏。
稍一想，便明白这事对秦野名声不利。
百姓大多不识字，全靠想象，而想象往往最是自由……
长此以往，秦野在人们心中的样子，恐怕会离真人越来越远。
搞不好，他会被人说成冷血凶暴的恶人。
在大唐，有身份的人最重声名形象。
见媚娘面露忧色，秦野随口问：“这事你怎么看？”
“我觉得……”媚娘话到嘴边，又停住了。
“以后有话直说，不必顾虑，我想听你真心的想法。”秦野说道。
媚娘点点头，认真开口：
“这事看似不大，却该放在心上，得想法子别再传开了。”
“要是全大唐的人都照着那样的画像认您，日后恐怕会惹来麻烦。”
这番话让秦野有些意外。
他赞许地点了点头，心里忽然生出一种遇到知音的触动。
媚娘的想法，竟与他不谋而合。
如今他位高权重，也受百姓爱戴，可树大易招风。即便自己行事谨慎，也难免遇上这类烦扰。
眼下大唐虽日渐兴盛，但哪里都有心术不正之人。这次的事就能看出，不少商人已被利欲蒙了眼。
自古有“相由心生”的说法，若被有心人借题发挥，岂不成了伤他的利器？
秦野就怕有人故意散布歪曲的画像，毁他名声。
往深一想，确实叫人不安。
他总不能挨家挨户去解释自己不长那样吧。
何况大唐又没有能留影的器物，无法让百姓见到他真实的模样。
上次册封大典，来的百姓虽多，但大明宫地方有限，真正看清他面容的仍是少数。
眼看传言越传越广，若是传到其他州县，那就真的难挽回了。
人最怕先入为主。一旦百姓心里定了型，千年之后，世人记住的恐怕也是个凶神恶煞的秦野。
秦野为大唐尽心尽力，自然不愿看到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。如今局面确实相当棘手。
换个方向想，假如真有阴险之徒拿画像做文章，毁掉他多年积累的声音，敌暗我明，一时还真难找到稳妥的化解之法。
媚娘所虑或许有些过头，却并非全无可能。大唐虽民风淳厚，百姓却也易受蒙蔽。若有人刻意散布谣言，很可能会掀起风浪——许多事本就难以说清，百姓往往更信那些玄乎的说法。
总之，这事处理起来十分复杂。
“你可想到什么应对的办法？”
秦野很欣赏媚娘，这姑娘见解独特，想法也新颖，竟与自己不谋而合。他忽然生出了请教的心思。
媚娘并未立刻回答，沉吟片刻，才谨慎地开口：
“我以为，此事须全程把控。眼下画像之说在长安传得正热，必须先按住源头。既然还未扩散到外地，就说明尚有转圜空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