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刀劈下!
刀锋撞上魔法盾的瞬间,空气像是被撕开一道口子。没有轰鸣,没有火花,只有一声极短的“咔”,像冰面初裂。
盾面蓝光骤灭。
下一瞬,银盾从中间裂开,整齐断成两半,啪地掉在地上,溅起一小片尘土。
镇长踉跄后退,一屁股坐在石阶上,脸色惨白如纸。他伸手去抓盾片,手指发抖,碰了一下又缩回。冷汗顺着鬓角滑下,滴在官服前襟,晕开一片深色。
全场死寂。
铁苍收刀,刀尖点地。他看着瘫坐的镇长,声音不高,却传到每个人耳朵里:“不是刀利,是心诚。你们护家,我铸器,谁说草民不能破天?”
人群依旧沉默,但有人把铁叉举得更高了。有个老铁匠模样的人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那把旧斧,忽然上前一步,站到铁苍侧后方。
就在这时,马蹄声由远及近,急如擂鼓。
一匹黑马冲破人群缝隙,直奔官衙而来。马上骑士浑身浴血,铠甲残破,缰绳缠在手腕,人几乎伏在马颈上。马冲到石阶前猛地停住,前蹄扬起,骑士脱力坠下,滚落在地。
他挣扎着爬起,单膝跪地,从怀中掏出一块染血的铜牌,双手捧起:“北境三哨……昨夜无人换防……骑兵都尉霍无伤……失联……”
信使声音嘶哑,说完便栽倒在地,肩膀上的伤口涌出黑血。
铁苍弯腰,接过兵符。铜牌入手沉重,边缘已被血浸透,上面刻着北境军徽和编号。他目光扫过倒地的信使,又缓缓移向瘫在石阶上的镇长。
“你说我纵火谋乱?”铁苍声音冷了下来,“真正的乱子,已经在路上了。”
他转身,不再看任何人。柴刀别回腰后,脚步朝西。
镇民自发让开一条路。有人跟着转身,有人回家取兵器。铁叉、柴刀、铁锤,一件件被握紧。他们没喊口号,也没宣誓,只是站在街边,目送那个背影一步步走向镇西。
火场那边的烟还在飘,风向偏北。
铁苍走在主街上,左手仍按着左肩。胎记的热意未散,像一根烧红的针,扎在皮肤底下。他知道,今夜不会太平。
快到铁匠铺时,他停下,回头望了一眼官衙方向。
镇长还坐在石阶上,两个差役扶不动他。那面碎裂的魔法盾躺在地上,一半映着夕阳,一半陷在阴影里。
铁苍收回视线,迈步继续前行。
铁匠铺的门还开着,炉火未熄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