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苍把那页写有“伪刃清源”的纸塞进岩缝时，天边刚泛出灰白。雾还在山道上缠着树根，他转身就走，脚步比来时更快。铜老三跟在后面，喘得喉咙发干，却不敢喊停。两人一路无话，直到镇西门的哨楼影子落在脚前，铁苍才开口：“你回铺子守着，别让任何人动锻炉。”
铜老三张了张嘴，终究没问。他知道铁苍要做什么。
半个时辰后，北境骑兵的蹄声碾碎了青岩镇的寂静。
霍无伤带的是轻骑营，三十人，马裹湿皮，刀藏鞘底。他们从东面林线切入，贴着山脊压向要塞。铁苍等在南坡断崖，手里攥着星纹刀——那是他昨夜用最后一点赤铁黏土淬出来的，刀身刻满细密纹路，像星图盘绕。
要塞建在孤岭上，三面断崖，一面窄桥连通外界。外墙是夯土加废铁板拼接的，不高，但内里立着一座魔法塔。塔不高，四层，顶上有符文轮盘缓缓转动，蓝光一圈圈扫过地面。那是干扰源，能让金属武器短暂失灵，骑兵冲不进去。
霍无伤在三百步外勒马，抬手一挥。两翼骑兵散开，悄无声息地摸向侧坡。他自己策马前移百步，盯着塔顶轮盘的节奏。
铁苍已经攀上南坡岩壁，像只铁猿贴着石面爬行。他左手戴半指铁手套，右手握刀，呼吸放得极低。二十丈距离，他花了七分钟才挪到塔基后方。那里有根支撑柱，连接着地下能量管。他贴耳听了一瞬，管内有液体流动声。
就是这儿。
他抽出星纹刀，对准接缝处猛然劈下。
“铛——！”
火星炸开，刀刃嵌入三寸。塔身猛地一震，轮盘转速骤乱。紧接着，整座塔发出尖锐嗡鸣，符文光圈扭曲变形，像被撕破的布。第一波干扰波中断。
霍无伤立刻下令冲锋。
骑兵如箭离弦，直扑正门。守军这才反应过来，慌忙拉弓放箭，但阵型已乱。两具云梯搭上墙头，士兵翻身上垒，短兵相接。铁苍没回头，他拔出星纹刀，再砍第二下。
“咔！”
接缝崩裂，黑液喷出。他闪身避开，第三刀横斩，直接切断主轴。塔体倾斜，轮盘飞脱，轰然砸向西侧营帐。爆炸声起，火光冲天。
要塞防线，破了。
霍无伤率队杀入中庭，长枪挑翻两名魔法师。对方穿着灰袍，手持法杖，但还没念完咒语就被刺穿喉咙。铁苍从后方跃下，落地时一个翻滚卸力，站起便往主厅方向奔去。
他知道严世通在里面。
果然，主厅门口站着两个黑衣护卫，见铁苍逼近，立刻拔刀。铁苍不闪不避，星纹刀斜撩，第一人刀断臂折，第二人退步格挡，却被他一脚踹中胸口，撞塌木门。
厅内空荡，只有严世通站在尽头，右腿义肢踩在地板上，发出金属摩擦声。他左手掐着一名守军的脖子，那人满脸血污，肩膀脱臼，已被制住。
“再进一步，我就扭断他的脖子。”严世通声音嘶哑，眼里全是血丝。
铁苍停步，刀尖垂地。
霍无伤这时也赶到，站在门外，手握长弓，目光锁定严世通。
“放开他。”霍无伤说。
“你们以为赢了？”严世通冷笑，“我不过是个中间人！铁苍，你真以为那些伪刀是我自己想造？没有上面点头，我能碰一柄破魔兵器？”
铁苍没答话。他盯着严世通的右腿。那条陨铁义肢，表面光滑，关节处有细微刻痕——像是某种机关。
“放下人。”霍无伤又说，声音更冷。
“哈哈哈……”严世通突然大笑，“那你来抓我啊！来啊！”
他猛地将人质推向铁苍，自己则转身就跑，直奔后崖断桥。那里只有一根铁索吊桥，年久失修，风一吹就晃。
铁苍接住人质，顺势推给赶来的士兵。他没追，而是绕道侧坡，攀上上方岩脊。霍无伤则策马逼近断桥百步，翻身下马，取弓搭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