熔炉前的火焰尚未平息,铁水余温蒸腾起扭曲的热浪。铁苍站在广场中央,破军枪横握身前,枪尖微垂,星纹黯淡如将熄的炭火。他呼吸粗重,每一次吸气都像有铁砂刮过喉咙,指尖渗出的血顺着枪杆滑落,在滚烫的金属上“滋”地一声化作白烟。
头顶悬空的千把破魔兵器仍列阵漂浮,刀锋朝外,寒光凛冽。它们静默着,仿佛在等待下一次俯冲的指令。可铁苍知道,自己撑不了太久。唤醒这支虚影军团耗尽了体力,连带着金手指的共鸣也变得迟滞。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掌控铁器的力量正在退潮,如同退潮后的礁石,裸露出脆弱的本体。
就在这时,三道黑影自北侧废墟疾扑而至。
他们动作迅捷,踏地无声,显然是专修潜行的暗卫。但铁苍没看他们,他的目光死死锁在最后那人身上——血手。
此人身高近九尺,双臂粗壮如锻打过的钢条,双手戴着漆黑皮套,表面布满干涸血渍,随着步伐发出黏腻摩擦声。他右肩微沉,腰间缠着一柄链子刀,刀身细长如蛇,环环相扣的铁链泛着幽蓝光泽,显然淬过毒。
链子刀猛然甩出!
“哗啦——”
铁链撕裂空气,划出刺耳锐响,精准缠上破军枪枪头,一圈、两圈、三圈,绞紧如缚龙之索。铁苍手腕一震,试图回抽,却发现枪身被死死锁住。他发力挣动,肩背肌肉绷紧,脚下裂石“咔”地炸开蛛网状纹路,却未能撼动分毫。
血手狞笑逼近,左掌如铁钳掐向铁苍咽喉。
铁苍侧头闪避,肩膀却被重重撞中,踉跄后退半步。他咬牙稳住身形,左手猛拍枪杆,借力震臂,想以巧劲卸开链条。可身体早已透支,反应慢了半拍。血手顺势一脚踹在他小腹,力量暴烈,铁苍整个人倒飞出去,背部狠狠撞在熔炉基座上,喉头一甜,一口血涌到嘴边又被强行咽下。
他撑着枪杆站起,指节发白。
血手缓步上前,右手缓缓收紧链子刀。铁链越绞越紧,破军枪的星纹光芒愈发微弱,几乎不可见。铁苍尝试调动金手指,却发现精神涣散,根本无法凝聚意志与兵器共鸣。
“你终究不是真正的……”血手开口,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,“一个靠血祭唤醒虚影的废物铁匠,也配执掌破魔之力?”
他逼近一步,左手再次掐向铁苍脖颈,五指如钩,指甲嵌入皮肤。
铁苍瞳孔收缩,右手死握破军枪不放,左手猛地拔出腰间刻度尺,反手刺向血手手腕。血手冷笑,腕部一翻,竟用皮革手套硬生生夹住尺刃,反手一拧。“啪”地一声,木制刻度尺断裂。
铁苍胸口剧烈起伏,视线有些模糊。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——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此刻微微颤抖,掌心的血仍在滴,落在地上烫出一个个小坑。他知道,再撑十息,自己就会彻底脱力。
就在意识即将溃散之际,一道破空之声骤然响起。
“嗖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