极细微的一声,像是风穿过缝隙。
血手突然浑身一僵,掐住铁苍喉咙的手瞬间松开。他低头,看着从自己咽喉下方穿出的一截乌黑铁钉,眼中暴睁,嘴唇微张,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铁钉贯穿软骨,未伤及大动脉,却足以让他失语、窒息、神经失控。
他踉跄后退两步,双手本能去抓那根钉子,可刚触到,身体便失去平衡,轰然跪倒,最终仰面栽在地上,双眼圆瞪,瞳孔渐渐涣散。
死前最后一瞬,他眼底似乎闪过一张脸——严世通坐在太师椅上,端着茶碗轻吹热气,嘴角含笑。那一幕只存在半秒,随即被黑暗吞噬。
而就在他倒地的刹那,手中紧握的链子刀内部传来“咔”的一声轻响。
紧接着,爆炸。
不是火药般的轰鸣,而是精密机关崩解的脆裂声。整条铁链寸寸炸断,碎片四溅,在空中短暂悬浮,排列成两个清晰的字形——
**朱雀**
二字悬于血手尸体上方,仅存三息,便因高温冷却而变形、坠落,叮叮当当砸在焦土之上。
铁苍靠着熔炉基座,喘息未止,右手仍紧握破军枪,枪尖低垂,星纹几近熄灭。他抬头望了一眼高台西侧——那里有一块残破的瞭望石台,风正卷着灰烬掠过。
他知道是谁掷出了那根钉。
但他没有出声,也没有抬头致意。此刻任何多余的动作都可能让他彻底倒下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左手,用拇指抹去嘴角血迹,又将沾血的指腹按在破军枪的枪脊上。冰冷的金属吸收了他的体温,也吸收了他的血。
头顶,千把破魔兵器依旧悬停,刀锋微颤,似在呼吸。
远处废墟中,仍有脚步声零星响起,但不敢靠近。那些残余的暗卫停在百步之外,望着倒塌的魔法塔和悬浮的兵器群,无人敢上前收尸。
铁苍站着,一动不动。
他的影子被火光拉得很长,投在广场裂石之上,像一把未出鞘的刀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