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头看了看药箱,那只小匕首在箱底微微反光。父亲留下的东西,从未出鞘。她不想杀人,也不想被人杀。她只想治好每一个送到她面前的伤者。
可今天,她第一次觉得,有些伤,必须用刀去治。
霍无伤活动了下肩膀,旧伤传来一阵钝痛。他不在乎。他拔出腰刀,刀锋朝下,插入地面,双手扶柄,半跪下来。
“我在北境带兵七年。”他说,“没向谁低过头。但现在,我认一个道理——谁能打破魔法的垄断,谁就有资格定规矩。”
他抬头看铁苍:“你说打,我就带人杀进去。你说等,我就埋伏在边境线上,一根根拔掉他们的哨塔。”
铁苍没立刻回应。他闭了会眼,调整呼吸。体力仍在流失,但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。
他知道,下一步就是战争。
不是小规模冲突,不是暗中较量,而是正面开战。
对方是掌控军政大权的摄政王妃,背后有魔法师集团支持,甚至可能调动飞舟与能量塔。
而他有什么?
一座小镇的兵工厂,一支尚未完全列装的破魔军械,和一个刚刚觉醒异能的铁枪。
可他也知道,机会就在眼前。
地图已现,敌人身份已明,反击路线清晰。
只要动作够快,够狠,就能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,撕开一道口子。
他睁开眼,望向霍无伤:“召集你最可靠的十人,今晚出发。不带旗帜,不穿制式铠甲,走荒原小道。”
“目标?”
“西宫水闸。”铁苍指向浮空地图上的红点,“那里是能源供给枢纽。炸毁它,整座皇宫的魔法结界会弱化三成。我们不需要占领,只需要制造混乱。”
霍无伤点头,起身拔刀。
“我这就去准备。”
他转身欲走,又被叫住。
“霍都尉。”铁苍说,“带上你的旧伤。让它提醒你——这一战,不只是为了活命。”
霍无伤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只点了点头。
雪娘没有离开。她看着两人,一个站着,一个远去,中间悬着那幅发光的地图。她忽然觉得,这座校场不再是练兵之地,而成了某种起点。
她摸了摸药箱,低声说了句什么,没人听清。
铁苍仍站在原地,破军枪拄地,星纹未熄。他的呼吸渐渐平稳,体力缓慢恢复。他知道,真正的战斗还没开始。
但他也知道,从这一刻起,他不再是那个只为保住铁铺而战的学徒。
他是执器者。
是破局人。
是那个能让魔法时代裂开第一道缝的铁匠。
阳光斜照,映在枪身星纹上,折射出一道细长光痕,横过他的脸侧。
地图静静悬浮。
风卷沙尘。
校场无人喧哗。
铁苍握紧枪杆,指节发白。
霍无伤的身影消失在营门拐角。
雪娘提起药箱,退后一步,静立旁侧。
破军枪的星纹突然跳动了一下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