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心兰快步上前,想扶,又停下。
百柄破魔刀整齐排列在铁架上,一字排开,刀身寒光流转,映着初升的日光与未熄的炉火,宛如星河落人间。
她走近,指尖轻触刀锋,低声说:“真的……成了。”
阿青一瘸一拐地走上前,绕着铁架走了一圈,又一圈。他伸出手,想碰又不敢碰,最后只是盯着自己的手掌看——那上面有烫伤的旧疤,也有新磨出的茧。
铁苍靠着墙坐下,喘着粗气,胸口剧烈起伏。他闭着眼,脸色灰白,整个人像被抽空。
就在这时,锻台另一侧传来“当”的一声脆响。
铁苍睁眼。
只见阿青正站在小铁砧前,手里拿着一段烧红的铁条,试图模仿他刚才的动作锻打。火候没控好,铁条过热,歪成一团。他急了,伸手去抓。
“别!”铁苍猛起身。
但已晚。
阿青的手掌直接按在滚烫铁条上,发出“滋”的一声轻响,皮肤瞬间起泡。他闷哼一声,缩手,整张脸扭曲起来。
铁苍几步冲过去,一把抓住他手腕,拖到冷水桶边,将他的手狠狠按进冰水里。
“谁让你动手的!”铁苍吼道,“没学全就上手,想废掉这双手?”
阿青低头站着,牙齿咬住下唇,肩膀微微发抖。水桶里冒出白汽,他的手指红肿一片。
“我不想……”他声音哽住,“一辈子只烧火。”
铁苍盯着他,没说话。
四周安静下来。只有炉火噼啪作响,风箱余温未散。
过了很久,铁苍松开手,从腰间解下那把自制刻度尺。木身,铁边,磨得光滑,是他最常用的工具之一。
他塞进阿青没受伤的那只手里。
“明天起,正式教。”他说。
阿青猛地抬头,眼睛红了,嘴唇动了动,没说出话,只是用力点头。
铁心兰站在铁架旁,看着这一幕,嘴角微微松动。她悄悄摸了摸腰间的铜铃,手指划过铃身,没摇,只是确认它还在。
阳光照进锻炉房,落在百柄破魔刀上,反射出一片冷冽银光。每一把刀都沉默着,却又像是在低语——它们已被赋予某种超越凡铁的意义。
铁苍靠着墙,缓缓滑坐到地。他太累了,累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。但他睁着眼,望着那一排刀。
百柄已成。
火未熄。
人未眠。
他还能站起来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