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手扑来的瞬间，铁苍右脚后撤半步，腰身一拧，左臂横切而出。小臂撞上对方手腕内侧，顺势下压，借着冲势一带，血手重心前倾，扑空摔倒在地。枯叶被掀开，露出底下湿泥，他单膝砸进泥中，右手撑地欲起，左手已摸向腰间链刃。
铁苍没给他机会。
右膝猛顶其肩胛，将人死死压住。左手揪住血发，拽着脑袋往岩壁上一磕，闷响过后，血手晃了晃，动作迟滞。铁苍右手抽出腰间短矛，矛尖朝下，对准其右手掌心，猛然贯入。
“呃——！”
矛身三尺黑铁，根部刻有导槽，穿透手掌时发出沉闷撕裂声。血手整只手被钉在凸起的石块上，五指抽搐，皮革手套裂开，露出皮肉翻卷的伤口。鲜血顺着矛杆流下，滴落在腐叶堆里，烫出几个小洞。
他左手猛地抓挠地面，指甲抠进泥土，想把身体拖离。铁苍一脚踩上他肘弯，力道沉实，骨头发出轻响。血手咬牙，脖颈青筋暴起，左拳抡起砸向身后。铁苍侧头避开，拳风擦耳而过，打在树干上，树皮崩裂。
“你还活着。”铁苍声音低，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，“就是为了回来送死。”
血手扭头看他，瞳孔赤红未退，嘴角咧开，牙齿沾血：“我……就是为了杀你。”
话音落，左手突然暴起，五指成爪，直掏铁苍咽喉。铁苍抬肘硬挡，金属撞击声响起——那手套内竟嵌了铁片。反震让他肩头一麻，但脚步未动。下一瞬，他拔出腰间铁锤，通体乌黑，锤头带棱，是打铁用的重器，非战具，却最趁手。
他举锤过顶。
血手瞪眼，喉间发出野兽般的低吼，左手疯狂挣扎，手指抠进岩缝，想把矛拔出。可矛尖已卡进石隙，纹丝不动。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铁锤落下。
锤头砸中天灵。
没有惨叫，只有颅骨碎裂的钝响。血手身体猛地一挺，四肢抽搐两下，随即瘫软。眼中的红光熄了，只剩空洞。
铁苍松开锤柄，任其垂落。呼吸粗重，胸口起伏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掌心老茧与血迹混在一起，分不清哪是旧伤，哪是新污。刚才那一格、一压、一钉、一锤，动作干净，没多一丝停顿。但他知道，差一点就会被反扑得手。血手虽药效将尽，伤势加重，可拼死一击，仍有威胁。
他弯腰，抓住短矛尾端，用力一拔。血肉撕裂声再度响起，掌心连着半截断筋被扯出，啪嗒掉地。他甩去矛上血迹，在对方衣襟上擦了擦，插回腰鞘。
山谷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