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刚压上营地东墙,霍无伤已站在空地中央。他左脸的刀疤在微光里泛着硬色,腰间短斧未出鞘,但手一直搭在柄上。铁脊队三十人列成三排,喘着粗气站定,衣襟沾灰,裤脚裹泥,昨夜轮哨才下岗,眼下眼白发红,却没人敢动。
“从今天起,训练加量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一字一顿砸在地上,“每日两轮体能——负重跑五圈、俯撑百次、攀桩三次;战术推演三次,按我画的路线走;近战对练,木棍上阵,不准留手。”
队伍里有人眼皮跳了跳。一个年轻汉子低着头,喉结动了一下,小声嘟囔:“我们又不是正规军……”
霍无伤没看那人,只往前走了两步,弯腰捡起地上一根木杠,往自己肩上一扛,转身就朝跑道走。他右腿迈开,步伐沉稳,一圈、两圈,速度不减。那年轻汉子愣住,脸色涨红,咬牙跟上。第三圈时,他脚步虚浮,呼吸撕风箱般响,可霍无伤仍在他前头半步,背影像块铁坨。
剩下的人不再说话,陆续归队,重新列阵。操练开始。
负重用的是废铁锭,每块二十斤,绑在背上。俯撑在碎石地上做,掌心磨破渗血也不准停。攀桩是用旧梁木钉的斜梯,高两丈,爬一次滑下两次。日头升到头顶,场上只剩喘息与脚步声,再无一句杂音。
午后,铁苍来了。
他穿褪色麻布短打,腰间刻度尺垂着,铁锤吊坠在胸前轻晃。没说话,先绕场走了一圈,目光扫过每个人的动作,最后停在近战区。两名队员正持棍对练,一人佯攻,另一人慌忙格挡,节奏乱,力道散,被逼到角落还不出手。
铁苍伸手,从旁边拾起一根短棍。他走到两人中间,抬手一挑,将进攻者的棍子拨偏,顺势一脚踩住对方后跟,短棍抵住咽喉。
“三点突刺。”他收棍,声音平,“第一,卡位。你退,他就进,地形要占死角。第二,节奏。他快,你就慢,等他收势那一瞬。第三,假动作。棍尖虚点,他必回防,这时真攻才来。”
他说完,让两人重来。自己站在边上,手一抬一落,纠正姿势。肩膀怎么转,腿怎么撑,重心怎么压,全用动作示范。一遍不行两遍,直到那两人打出完整套路。
接着,他下令蒙眼。
十人一组,绑上黑布,靠听觉辨位。一人轻步靠近,另一人凭脚步判断方向与距离。起初错漏百出,有人撞桩,有人挥空。铁苍亲自下场,站到中央,让三人轮流偷袭。
第一个从左侧摸来,脚步轻,落地缓。铁苍侧耳一听,左脚微移,短棍横扫,正中对方手腕。第二个从后方跃起,风声刚起,铁苍已旋身,棍尾顶住其胸口。第三个双人配合,前后夹击,铁苍不动,等两人脚步交错那一瞬,猛然蹬地,一棍扫开前手,一肘撞退后人。
全场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