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粗喘的汉子盯着他，眼里不再是疲惫，而是震。他们知道铁苍会打铁，但从没见过他动手。那不是蛮力，是像锻刀一样，每一寸都在算，每一秒都在控。
天近黄昏，铁苍叫停训练。他召集霍无伤和四名骨干，围在空地一角。地面用炭条画着轮值表，他指着时间轴说：“训练拆成早晚两段，避开夜哨高峰。午间留半个时辰休息。表现最好的五人，优先领新护具。”
霍无伤点头，拿炭条改了安排。铁苍又补充：“护具由锻坊制，皮带加铁扣，护膝包铜片，明日能出第一批。”
众人散去准备，铁苍独自留下。他走到边缘，捡起一根废弃木桩，用刻度尺量了长度，又比划角度，在地上划了几道线。远处山林安静，风吹草低，他盯着北坡看了一会儿，把尺子收回腰间。
夜里，综合演练开始。
号角未吹，警哨突响。铁苍在锻台西侧敲锤三下，代表敌袭。铁脊队立刻响应，按预案行动。第一组十五人火速集结，奔向东墙布防；第二组十人绕后，封锁后巷；剩余五人守锻坊核心，搬重物堵门。
霍无伤手持短斧，在各点之间穿插调度。他发现有人跑错路线，立即喝止，重新分配。第二次推演，队伍动作明显加快，布防位置精准，配合也有了默契。第三次模拟夜袭突围，全员低身前进，利用地形掩护，成功“撤离”至预设安全点。
全程用时比初训缩短近半。失误从十二处降到三处，其中两处为轻微碰撞，无人受伤。
演练结束，众人瘫坐在地，汗透衣背，但没人喊累。有人低头检查自己的手，发现茧子厚了，裂口结痂；有人摸着腰间的木棍，像是第一次真正把它当武器。
霍无伤站在场中，没说话。他走向铁苍，抬起手，重重拍在他肩上。那一掌有力，带着认可，也带着沉。
铁苍没动，只点了点头。
他转身离开训练场，脚步稳定，走向锻坊方向。手中刻度尺被拇指反复摩挲，边角已被磨亮。他经过西墙拐角，停下片刻，蹲下身，用指腹蹭了蹭地面。泥土硬实，无翻动痕迹。他起身，继续前行。
锻坊入口就在前方，炉膛未燃，门半掩。他站在门外，没进去，只是望着里面冷寂的锻台，右手缓缓抚过腰间铁锤吊坠。
远处，最后一缕暮色沉入山脊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