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沙扑在脸上，铁苍眯起眼，刀尖指向三十步外背靠岩壁的敌兵。那些人挤作一团，弯刀高举，为首者嘶声喊出挑衅。他没有回应，只是握紧刀柄，调整呼吸。掌心发烫，体力随每一次挥刀不断流失，脚步已不如先前轻快。
东坡地势倾斜，砂石松动，追击时稍有不慎便会失衡。他压低身形，左手撑地扫视战场。敌军侧翼暴露，防御薄弱，正是骑兵切入的最佳时机。他回头低吼：“稳住阵线！等我信号再动！”声音穿透嘈杂，铁脊队成员立刻收拢队形，弓手伏低瞄准，滚石组停在断岩边缘待命。
他跃上一块高石，破魔长刀高举三次，刀尖划出特定弧线——这是与霍无伤约定的夹击暗号。火光映照下，刃口暗红纹路如血脉跳动，三道弧线清晰可见。做完动作，他跃下石台，重新站定前线，目光紧盯敌阵变动。
北面山道突然扬起大片尘土，马蹄声由远及近，如闷雷滚过地面。敌军尚未察觉异样，仍死死盯着正面。铁苍嘴角微动，没有放松警惕。
烟尘中冲出一骑当先，甲胄覆身，左脸刀疤在火光下泛红。霍无伤右手高举制式骑枪，一声暴喝：“列楔形阵！撞开他们！”三百轻骑分两波疾驰而至，前排盾牌手并肩突进，强行撕裂敌军左翼防线。第二波弓骑紧随其后，箭雨覆盖头顶，数名施法者刚举起护盾便被射退数步，吟唱中断。
霍无伤策马直冲核心，骑枪连挑三人，枪尖挑飞一面指挥旗。敌军阵脚大乱，原本背岩结阵的十余人惊慌回头，阵型瞬间松散。铁苍见状，猛然抬手，破魔长刀向前一指：“压上！”
铁脊队从正面发起冲锋。铁苍冲在最前，专斩施法者。一名法师刚凝聚出淡蓝护盾，他已逼近身前，长刀斜劈而下。破魔之力穿透魔光，护盾炸裂，刀锋顺势切入咽喉，鲜血喷溅。其余法师惊退，有人试图重组法阵，却被铁脊队弓手接连射倒。
霍无伤率骑兵在敌阵左翼来回穿插，战马踏碎盾牌，骑枪横扫逼退残兵。他一眼看见铁苍的身影，策马奔来。两人在战场中央交汇，目光一碰，无需多言。
“你左我右，清场！”霍无伤大吼，声音如铁锤砸砧。
铁苍点头，转身挥手：“步卒跟我走死角！”随即带人扑向岩缝与断石之间，刀背猛敲岩石，喝令藏匿者投降。一名敌兵从石后窜出，挥刀偷袭，被他侧身避过，反手一刀背砸中后颈，当场昏死。
霍无伤则领骑兵截断退路，战马列成一线，封锁东坡出口。残敌欲逃，刚冲出数步便被箭矢钉倒在地。有施法者试图施展传送术，光芒刚起，一支破魔弩箭射入其胸口，魔力逆流反噬，整个人炸成焦黑残骸。
敌军彻底崩溃。有人扔掉武器跪地求饶，有人互相推搡夺路而逃，更多人四散奔逃，消失在夜色与风沙之中。铁苍站在原地，缓缓吐出一口气，握刀的手微微颤抖，不是因恐惧，而是体力透支所致。
他低头看刀。刃口沾满血污，却未卷未崩，暗红纹路仍在火光下隐隐流转。这把刀是他亲手锻造的第一批破魔长刀之一，耗费整整三天三夜，每一锤都精准控制叠锻层数，确保破魔属性稳定。如今它饮尽敌血，依旧锋利如初。
远处传来铁脊队的呼喊：“首领！西侧清空！”“南面发现两名重伤敌兵，已控制！”“伤员正在转移！”
铁苍环顾四周。战场上遍布破碎盾牌、断裂兵器和倒伏尸体。火把仍在燃烧，映得大地一片赤红。风从北面吹来，卷起沙尘与焦味。他迈步走向一处倒下的敌军旗帜，一脚踩住旗面，将长刀插入地面稍作支撑。
霍无伤跳下战马，铠甲染血，肩甲处有一道深痕，但无重伤。他走到铁苍身旁，重重拍了下他的肩膀：“干得漂亮。”
铁苍抬头看了他一眼，点头回应。两人并肩站立，望着满地狼藉。这场战斗从深夜持续到此刻，敌军两次推进均被击溃，最终援军抵达，形成夹击之势，彻底扭转战局。
“你来得正好。”铁苍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再晚半刻，他们就可能重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