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接到信号就出发。”霍无伤抹了把脸上的灰土,“那三道弧线,老规矩。”
铁苍没再多说。他知道霍无伤一向守信,也从不虚报军情。此人出身边军世家,对战场节奏把握极准,能通过敌人撤退路线判断是否诈败。这次突袭毫无犹豫,正是因为他确认了敌军确已陷入混乱。
“接下来怎么安排?”霍无伤问。
“先收拢队伍。”铁苍拔出长刀,刀尖垂地,“排查残敌,安置伤员,设立警戒圈。天亮前不能松懈。”
霍无伤点头,转身走向骑兵队列,开始下令收拢部队,设立外围警戒。铁苍则走向铁脊队所在区域,逐一查看队员状态。有人手臂挂彩,包扎后仍坚持值守;有年轻队员第一次上战场,脸色发白但握刀的手没有松开。
“做得好。”他对那年轻人说了一句。对方抬起头,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。
他继续巡视。走过一处岩缝时,忽然听到轻微响动。他停下脚步,右手缓缓抬起。身后两名队员立刻会意,悄然靠近两侧。
“出来。”他低喝。
岩缝内沉默片刻,一名敌兵爬出,双手抱头,满脸血污。铁苍用刀背点了点他肩膀:“缴械,蹲下。”
那人照做。铁脊队成员上前搜身,缴去武器,押往临时囚区。
又走几步,他在一具尸体旁驻足。死者手中还握着半截折断的魔法杖,杖头镶嵌的晶石已碎。他蹲下,伸手拨开尸体肩甲,看到一枚刻有敌国徽记的皮质肩章。没有多看,他站起身,继续前行。
霍无伤派来的传令兵赶到:“都尉请您过去一趟,发现敌军遗留的补给车两辆,另有驮马六匹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铁苍答,“派人看管,不得私自动用。”
传令兵离去。他望向北面山道,那里仍有余烟未散,是骑兵冲锋时踢起的尘土。他知道,这一战虽胜,但敌军不会就此罢休。今夜能守住隘口,全靠霍无伤及时支援,否则仅凭铁脊队,即便能歼敌,也会付出惨重代价。
他握紧刀柄,掌心再次发热。这种感觉他熟悉——是体力即将耗尽的征兆。但他不能倒下。至少现在不能。
远处,霍无伤正站在一辆补给车旁,翻检物资。他抬头看向铁苍,举起一只水囊晃了晃。铁苍微微颔首,没有走过去。
风更大了。火把在风中摇曳,光影交错。战场上,铁脊队成员分散各处,执行清剿任务。有人拖走尸体,有人回收可用兵器,有人为伤员更换绷带。
他站在原地,破魔长刀垂于身侧,刃口滴落最后一滴血,渗入泥土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