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脊队轮班鼓风，每人两炷香时间。到第三班时，有人手臂发抖，呼吸变粗。铁苍看了眼，没说话，自己接过风箱把手，一边拉扯一边盯着炉火颜色。等那人缓过劲来，才把位置还回去。
铁心兰负责最耗体力的淬火环节。她单手就能提起八十斤重的刀胚，走步稳当，落池精准。中途有次差点滑倒，她硬是扭身站定，油没洒，刀没歪。起来后一句话没说，继续干活。
到了第二夜近五更，第一批破魔矛开始成型。长杆兵器更费料，也更难控形。铁苍亲自夹料、翻转、捶打，连续三锤不换手。汗水顺着额角流进眼睛，他眨都不眨一下。
阿青坐在小凳上记录数据，腿疼得厉害，右脚几乎麻木。他咬着嘴唇，一笔一画写完最后一行参数，合上本子时手微微发抖。但他没喊累，也没离岗。
第三日夜半，成果出炉。
十二柄破魔刀，八杆破魔矛，六副面甲，整整齐齐排在试刃桩前。刀身泛着暗青光泽，矛尖锐利如针，面甲鼻梁处刻着一道细槽，用来标记佩戴者编号。
铁苍走过去，一一检视。他用手摸过每一寸刃口，用指节轻叩每一片甲板。没有瑕疵，没有松动，全部达标。
他站在锻台前，望着这一排兵器，胸口起伏未平。三天没睡，双眼布满血丝，右手虎口裂开，渗着血。可他的背挺得笔直。
“我们不是在打铁……”他低声对身旁的阿青说，“是在争命。”
阿青抬头看他，眼里有疲惫，也有光。
“兵器入库。”铁苍下令，“全员轮休两时辰，之后继续下一批。”
话音落，铁心兰放下工具，拖着脚步往东侧工位走，开始收拾散落的铁钳和模具。她的动作慢，但没停下。铁脊队三人进了轮休帐篷，两人留在外围巡哨，脚步踏在夯实的地面上，一圈一圈。
阿青没走。他坐在炉边小凳上，打开炭笔记本，翻到最后一页，又从头开始核对数据。腿部的疼痛一阵阵袭来，他皱了下眉，伸手揉了揉膝盖。
铁苍仍站在原地，没动。他的目光扫过每一柄兵器，最后停在那把最先打造的破魔刀上。刀身插在桩中，微微震颤，像是还在回应最后一击的力量。
远处山脊线外，天边透出一点灰白。新的一天要来了。
火炉余温未散，烟柱缓缓升空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