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等一个时机。不是现在。现在冲上去,只会让剩下的兄弟白白送命。
但他必须想出办法。
霍无伤走到他身后,声音沙哑:“左翼还能撑一轮,右翼缺人,我亲自顶一段。”
铁苍没回头:“别离阵。你是督战者,不是前锋。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霍无伤低吼,“再这么耗下去,我们全得死在这!”
铁苍沉默。
他知道对方说得对。他也知道不能慌。前世在工厂,机器失控的那一刻,他就是因为乱了节奏,才被卷进去的。这一世,他绝不允许自己再失去掌控。
他深吸一口气,视线落在敌军尸体堆积的前沿地带。
那里有盾牌碎片、断裂的枪杆、掉落的皮甲。还有一面被踩扁的战鼓,鼓面破裂,鼓槌不知去向。
他的脑子突然闪过一个画面:如果能在敌军推进时制造混乱,哪怕一瞬间,也能撕开缺口。
可怎么制造?
用火?没有燃料。
用陷阱?地面太硬,来不及挖。
用声?……
他目光停在那面破鼓上。
鼓声能乱军心,也能调兵。如果能在敌阵前方突然响起巨响,配合一次精准突刺
念头刚起,又被压下。
不行。太冒险。一旦失败,连最后的反击机会都没了。
他闭眼,强迫自己冷静。
再睁眼时,目光重回敌军中军。
那名持黑晶短杖的魔法师,正微微抬头,似乎在观察风向。
风……变了。
一丝凉意从北坡吹来,卷起尘土与血腥味。
铁苍忽然意识到什么。
他猛地扭头,看向东丘高点的弓弩手位置。
那里地势最高,风最大。
如果把箭矢绑上空竹管,利用气流产生啸音
不,来不及做。
但他可以改用现成的东西。
他转身大步走向后方物资区,在一堆缴获品中翻找。
很快,他抽出一根断裂的号角。
是敌军丢下的。
他捏住裂口,凑到唇边试吹。
呜——
一声低沉的鸣响传出。
不远处一名铁脊队员吓了一跳,差点举矛。
铁苍不理他,反复测试号角的角度与气息。
声音不够尖锐,但穿透力强。
如果多支同时吹响,配合火光闪动
他停下。
脑子还在转。
但已经摸到了边。
霍无伤走过来,皱眉:“你搞什么?”
铁苍没答。
他盯着敌军中军,盯着那群魔法师,盯着黑晶短杖上越来越亮的光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信号。
等敌人先动手。
因为只要他们施法,他就知道魔法启动的节奏有多长。
只要知道这个,就能算准反击的时机。
他握紧破魔刀,左手再度按在铁锤吊坠上。
指尖触到刻痕——那是老铁匠留下的家族徽记变体。
他曾说,真正的工匠,不是只会打铁,而是懂得什么时候该敲,什么时候该停。
现在,还没到敲的时候。
敌军中军,号角再响。
低沉,悠长。
推进开始了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