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散开。”他下令。
铁脊队成员迅速展开，两人一组占据两侧高地。霍无伤示意弓手搭箭，锁定河床出口。
铁苍取出火折子，点燃一支火矢，甩手掷出。火焰箭落入下游堆积的枯草中，火势迅速蔓延。另一侧，老锤推动一块巨石滚落，堵住退路。
热浪扑面而来。
被困敌兵开始骚动。有人想冲出火障，刚迈出一步就被箭矢逼回。有人扔掉武器，跪地磕头。最后一名军官还想组织抵抗，却被自己人推倒，踩在脚下。
铁苍这才迈步。
他涉过碎石河床，靴底踩碎一根断裂的肋骨，发出轻微脆响。走到那名军官面前，破魔长刀轻轻一挑，将其腰间佩剑卸下，抛入火中。
其余人纷纷效仿。
刀剑落地声此起彼伏。最后一面敌旗被扯下，踩入泥中。
他转身，收刀入鞘。
战斗结束。
霍无伤拄枪走来，站在他身旁。两人并肩而立，望着眼前一片狼藉的战场。火光映照着他们的脸，灰烬与血污混在一起，唯有眼神依旧锐利。
“清点伤亡。”铁苍说。
阿大应声上前，开始召集己方人员。老锤负责查验伤员，石头押送俘虏。六名弓手留守河床两端，防止残敌逃脱。
铁苍没再说话。
他低头看了看右手，虎口裂伤已经结痂，但手指仍有些发麻。左肩胎记不再发烫，可皮肤底下仿佛还残留着某种震动感，像是锻锤敲击铁砧的余韵。
队伍整编完毕。
十二人出发，归来十一人。无人阵亡，仅轻伤数处。缴获兵器十余件，俘虏九名，皆已解除武装。
他们踏上归途。
铁苍走在最前，步伐虽沉，却不迟缓。身后是押送俘虏的队伍，霍无伤殿后，枪尖点地，每走十步便回头一次，确认无异动。
沿途村落陆续有百姓探头观望。有人认出了那柄破魔长刀，低声惊呼。消息随风传开：“破魔之主大破敌军！”“铁匠杀穿敌阵！”“敌国法师全灭！”
孩童奔走相告，老人拄拐出门，指着远方烟尘议论纷纷。
铁苍没回头。
他只觉肩头一轻，仿佛压了许久的东西终于落地。但他知道，这还不是终点。
队伍走出山谷，主阵地已在视线之内。篝火燃起，守军列队迎接。有人高呼他的名字，声音颤抖而激动。
他脚步未停。
直到踏上主营地前的土坡，才缓缓停下。转身环视一周，确认再无威胁。
霍无伤走到他身边，摘下头盔，露出满头汗水浸透的短发。
“赢了。”他说。
铁苍点头。
他抬起左手，抹去遮挡视线的最后一道汗痕，右手缓缓松开刀柄。
月光洒下，照在他褪色的麻布短打上，也照在那柄插回腰间的破魔长刀上。刀身暗沉，不见血光，唯有刃口处一道细微反光，像铁匠铺里永不熄灭的炉火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