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大步上前,右手铁锤横扫,锤柄狠狠砸在链剑根部。一声闷响,机关崩裂,整条武器脱手飞出,摔进炭灰堆里。
影刃咬牙,左手迅速摸向腰间,似乎要引爆烟雾弹。
铁苍早有防备。
他戴半指铁手套的左手猛拍地面,震动顺着青石板传入地下,直抵对方足底。影刃本能调整重心,左脚微抬。
方位暴露。
铁苍跃身突进,速度极快,如同打铁时校准角度的那一锤,精准无比。他从腰后抽出一把软铁短匕——那是他预留的备用武器,未经淬火,韧性极强,专用于制服而非杀戮。
匕首挑开影刃外袍前襟。
一封信滑落出来,藏在内衬夹层中,用油布包裹。
铁苍一脚踩住,右手锤柄顺势上扬,狠狠砸在其后颈。
“砰!”
影刃双眼翻白,身体软倒,面朝下摔在炭灰之中,不再动弹。
工坊内瞬间安静。
只有风箱还在拉,炉火仍在烧,映得满屋影影绰绰。
铁苍喘了口气,额角渗出细汗,呼吸稍重,但眼神清明。他弯腰拾起密信,捏在手中,纸张厚实,封口盖着一枚暗红色火漆印,图案是一只闭合的眼。
他没拆。
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。
霍无伤走过来,右臂伤口已经用布条简单扎紧。他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刺客,又看向铁苍手中的信,声音低沉:“抓到了。”
“不是抓。”铁苍收起信,塞入怀中,“是等他来。”
霍无伤点头。他知道铁苍从不做无准备的事。从发现枪杆松动,到布置监听,再到预判对方必返原点,每一步都在掌控之中。
“他用了易容,换了脸。”霍无伤说。
“换不了动作。”铁苍走向锻台,放下铁锤,摘下手套,擦去掌心炭灰,“左肩有旧伤,发力时会偏半寸。我认得这个破绽。”
霍无伤沉默片刻: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
“交上去。”铁苍拍了拍胸口,那里鼓起一块,“信还在,人也活着。军营会处理。”
他说完,转身看向工坊角落。两名铁脊队员已将影刃双手反绑,拖至东南空地看押。另一人正在清理现场,收缴链剑残件。最后一人守在坊门外,维持警戒。
一切井然有序。
铁苍走到墙边,目光扫过那十一支破魔长枪。第七支枪依旧立在那里,枪杆上的螺旋凹槽在火光下泛着冷光。
他伸手,轻轻抚过枪身。
这不是结束。
敌国不会只派一个人来。他们盯的是破魔技术,是生产流程,是能让凡铁破除魔法护盾的核心机密。
而这封信,只是开始。
霍无伤站到他身旁,低声问:“你觉得,他们还想抢什么?”
铁苍没回答。
他只知道,有人想打破他的秩序,而他,绝不允许失控。
他重新戴上半指铁手套,掌心摩挲着内侧那道模糊的家族徽记变体。月牙形胎记在左肩隐隐发烫,像是提醒他——危险从未远离。
他转过身,面对工坊中央。
火焰跳动,映着他瘦削却挺直的身影。
他站着,没动。
手按锤柄,眼望前方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