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云深花了将近两个月，把白莲华身边的所有"误会"重新查了一遍。
最终他得出了一份清单。
他来找我的那天，把那份清单摆在我面前的桌子上，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将近三十条：
第一条，新弟子入宗考核，白莲华灵根测试时，仪器数值"恰好"在最高峰时段多跳了一档，当时主持考核的是凌霄子的亲信执事。
第三条，王草根培育的第七号实验灵草被踩坏，白莲华的鞋底泥土经检测与灵圃南侧道路一致，但入圃只有一条路，绕道过去需要绕半里远，"不小心"路过的概率约等于零。
第十一条，某次任务分配中，王草根明明完成了甲级任务，记录却被改成了乙级，导致她本月功勋不足，连三阶灵石的月例都没有。改动者的痕迹指向宗门档案执事，该执事与凌霄子亲近。
第十八条……
我把清单从头到尾看完，一言不发。
慕云深坐在对面，手放在膝上，背挺得很直，神情是那种在反省的人才有的沉。
"王师妹，"他开口，声音低了很多，"……我欠你一个道歉。"
"我知道。"我说。
他愣了一下。
"我是说，我知道你欠我。"我把清单叠好推回去，"但我没打算在这里跟你算三年的账，太耗时间。"
"……"
"我只想知道一件事，"我看着他，"你查这些，是为了什么？"
慕云深沉默了大概十息。
然后他说："因为我想知道真相。"
"真相你现在知道了。"
"是。"
"然后呢？"
他把那份清单重新展开，放平在桌上，用手指压住边角：
"我要把这份清单，在宗门档案里存档备案，公开可查。"
我看着他："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凌霄子虽然走了，但他的人还在，档案一公开，那些人会很难受。"
"我知道。"他没有丝毫犹豫，"但有些账，不能装作没有发生过。"
我在心里评估了一下这个决定的可行性，以及它可能带来的后续麻烦，然后说：
"你把清单给我看，是来征求我同意的？"
"不是。"
"那是在征求我的建议？"
"也不是。"他抬起眼，看着我，"我是在……告诉你，这件事，我来做。"
我看着他，看了大约五秒钟，然后说：
"行。但做之前，把第七条和第二十三条的证据链再补一下，现在那两条的指向有点模糊，存档之后容易被人质疑。"
他愣了一下，然后低头看清单第七条和第二十三条，沉默了片刻：
"……你看了一遍就发现了？"
"我做过客服，"我说，"客服最大的能力就是找漏洞。"
慕云深："……"
他把第七条和第二十三条重新圈出来，提笔在旁边注了几个字，然后抬头：
"还有别的问题吗？"
我想了想：
"第十一条的记录改动，你只追到了执事，有没有追到授意人？"
"……还没有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