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莲华找我喝茶。
我在灵圃拔草,秦不羁跑过来通报的时候,脸上写满了"这件事情不正常"的困惑。
"师姐,白师姐她……她叫我来问你,有没有时间喝茶。"
我看了看手里半根没拔完的杂草,再看了看他:
"她要请客还是让我带茶叶过去?"
"她……她说她来。"
"行,让她来。"我把草拔完,在围裙上蹭了蹭手,站起来,"你去烧水。"
秦不羁:"……我什么时候变成茶水工了?"
"从这一刻开始。"
白莲华来的时候,带了一包灵茶,还带了两块点心。
点心是她自己做的——从包装就能看出来,纸包得歪歪扭扭,上头还有个油渍指印。
我接过来,看了一眼,没说什么。
我们坐在灵圃边上的石凳子上,秦不羁泡好茶就被我支走了。他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,脸上那种"我在见证历史的分水岭"的神情让我很想捏他一把。
茶杯捧在手里,两个人都没有先说话。
沉默了大约一杯茶的时间,白莲华先开口:
"王师姐,我……想问你一件事。"
"说。"
"你有没有恨过我?"
我把茶杯放下,想了一下,说:
"有。"
白莲华愣了一下,像是没有预料到我会这么直接。
"最开始的时候,"我说,"你踩坏了我培育三年的灵草圃,哭着说'不是故意的',我那时候是有点恨的。不是很深,但有。"
"我那时候……真的不是故意的。"她声音轻轻的。
"我知道。"我说,"但'不是故意的'这几个字,不能让踩烂的灵草长回来。"
她沉默了。
"后来呢?"她问。
"后来……"我想了想,"后来我发现你是个被惯坏的孩子,不是个坏人。坏人是会主动谋划的,你不是,你只是……什么都没想,然后随着身边人的意志漂着走。"
这句话说出来,白莲华的眼睛红了,但她没有哭——这是我注意到的变化,她最近哭得少了很多,或者说,她在努力不用哭泣来解决问题了。
"我以为你会恨我很久。"她说。
"没有那个时间和精力。"我说,"恨一个人需要消耗大量注意力,我的注意力要用来保命。"
白莲华忽然笑了一下:"……你说话,真的很直。"
"四川人。"我理所当然地说,"绕弯子是不可能绕弯子的。"
她笑了,然后低下头,手指轻轻转着茶杯,沉默了一会儿,说:
"王师姐,我想告诉你一件事。关于我的身世。"
白莲华的身世,我其实在第二卷的时候通过周管事的玉简摸了个大概。
但那是文字记录的版本,简洁,克制,只有事实没有感受。
她亲口说,是另一回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