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御天终于还是约王草根正式谈了一次。
地点是他在宗门的客房，时间是傍晚，窗外有棵梧桐，风过就哗啦啦地响。
他把一卷帛书放在桌上，展开，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炼丹阵法，然后平静地开口：
"你知道这是什么。"
"祭莲丹，"王草根坐在对面，语气毫无波澜，"炼制这颗丹需要三样东西：天相参、玄冰液、混沌根骨。前两样你早已经备好，第三样……你在等一个机会。"
苍御天的眼神微微一变。
"你早就知道了。"
"早就知道了，"王草根说，"所以我一直在等你来说。"
"为什么是等我说？"
"因为如果我先提，"她说，语气里带着一点点审视，"你会以为我在打草惊蛇，然后加速推进——所以我等你主动来谈，这说明你内心有一部分在犹豫。"
苍御天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窗外梧桐叶又响了一阵，哗啦啦的。
"我确实在犹豫，"他最终说，"天命告诉我这条路是对的，但我现在的天命——"
"散了，"王草根接过他的话，"散了三个月了。"
"是，"他的声音有点低，"散了之后，我第一次在没有天命指引的情况下，独自面对一件事——而我面对的事情，是要夺走一个人的修为，把她炼进一颗丹里去，换取……"
他停住了。
"换取什么？"王草根问，"天命告诉你，祭莲丹炼成之后，能得到什么？"
"白莲华能得到化神境的修为，"苍御天的眼里有某种复杂的东西，"是的，这颗丹不是给我的，是给她的。"
王草根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她笑了笑，不是嘲讽，只是轻轻地，有点叹气的意思。
"苍御天，"她说，"白莲华不需要。"
"什么？"
"白莲华现在在修仙界外面，"王草根说，"她离宗已经快两个月了，她离开的时候跟我说了最后一句话，你知道是什么吗？"
苍御天看着她。
"她说，'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，就是接受了天命这两个字'，"王草根平静地说，"你要把混沌根骨炼进祭莲丹，是为了帮助她化神，但她现在最不想要的，就是这颗丹。"
"……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