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不羁站在院子里，看着光柱，嘴角咧得大大的，然后低下头，使劲揉了揉眼睛，假装自己只是灵气刺激了泪腺。
慕云深站在议事厅门口，仰头看着天，神情没什么变化，只是手里的茶杯被握得紧了一点。
然后他放下茶杯，往后山走了过去。
后山，王草根慢慢睁开眼。
混元灵气池里的水几乎被她的突破耗尽了——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周围的空池，心想回头得跟慕云深说一声，让人补一补灵石。
"宿主，"小橘的声音有点飘，像是在抑制什么情绪，"你化神了。"
"嗯。"
"修仙界化神境的修士，现在不超过两百人。"
"嗯。"
"其中大半是活了几百年的老前辈，"小橘说，"你是同龄人里……可能第一个？"
"……大概是吧。"
"宿主，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概念吗？修仙界最顶尖的那一拨——"
"我知道，"王草根在池边坐下，吹了吹头发，"但我现在更关心的是……灵气池耗尽了，这事慕云深会不会生气？"
小橘："…………"
"宿主，你化了神仙境，你在担心耗干了一个灵气池？？"
"这是别人的资产，我用完了不赔一句话，这不合适，"王草根站起来，拍了拍衣服，"我去跟他说一声，回头让我出一批灵石补上。"
她往山下走了两步，然后就看见慕云深从山路上走了上来。
两个人对视了一眼。
王草根先开口：
"灵气池里的灵气用得差不多了，我今晚让秦不羁去账房登记，我出一批灵石补充——"
"不用。"慕云深打断她，走到她面前，停下来，低声问，"破境顺利吗？"
"顺利。"
"哪里没有不适？"
"没有，"王草根说，"挺顺的，比我想象的好——哎，你没有问我化没化神。"
"光柱在，化了，"他平静地说，"破境之后的身体调整最重要，让我看一下。"
他抬起手，在她手腕上搭了一指，感应了一下气脉。
王草根没有躲，站着让他查，低头看了看他的侧脸，突然想起幻影鹿那件事，想了一下，说：
"那天秘境里……你说'我做不到清空意识'——"
"嗯。"
"你当时在想什么？"
慕云深没有移开视线，继续看着她的手腕，平静地说："你。"
王草根愣了一秒。
"……就这么说出来了？"
"你问了，"他说，"我答了。"
沉默了大约三秒。
王草根把手腕抽回来，拍了拍，说："气脉没问题，自己就感觉到了，不用查了。"
然后她往山下走。
慕云深在她身后，问："你刚才没有说什么。"
"我没什么可说的，"她头也没回，"我在消化。"
"……消化要多久？"
"不知道，"王草根说，"两三天？"
"好，"慕云深说，"我等。"
王草根走下山，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。
小橘在她脑海里，维持着罕见的沉默。
走了很久，它才小声说："宿主。"
"嗯。"
"你笑了。"
王草根把脸上那点弧度压了压，说："化神之后表情管理失控，正常现象。"
"……好的，我记录下来了。"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