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坐起身,摸了摸枕头底下,手指触到一个小瓷瓶,心里踏实了一点。
瓶塞拔开,倒出一颗散着淡淡金光的筑基丹,二话没说塞进嘴里。
丹药入喉的瞬间,一股热流像是开了闸一样。
从喉管往下冲,流过胸腔,顺着四肢百骸漫开去。
那种感觉,说起来,像是大冬天里往血管里灌了一壶热酒。
又烫又劲儿,烫得每一块肌肉都在悄悄绷紧,连指尖都跟着麻了一下。
李玉靠在床头,面上没什么表情。
心里却在暗暗掐着时间,等那股热劲儿平稳了,才慢慢呼出一口气。
他随手握了握拳头,指节捏出一声轻轻的脆响,清晰得他自己都吃了一惊。
——换做平时,他是不会出这种响动的。
“收着点,别让人听见。”
他在心里骂自己一声,刻意把那股往外涨的劲儿往回压了压。
就像把一壶沸水的盖子重新扣上,看着是一锅死水,底下却一直滚着。
尤其是刚服完丹药,浑身的经脉都被重新淬了一遍。
那股劲儿往四面八方乱窜,想压住,得费不小的力气。
好在筑基打得扎实,底子够厚,硬是把这口气给稳住了。
等外头院子里三弟和四弟练功的动静又响起来,李玉才在心里给自己发了个死命令。
系统的事、空间的事,一个字都不能露出去。
哪怕是爷爷、奶奶那两双见过了太多事的眼睛,也不行。
—
饭桌上摆的是小米粥和玉米面馒头,还有一碟切得细匀的酱黄瓜。
秦妤手里端着饭盆,往四弟李言碗里舀粥。
嘴里说的是叮嘱小儿子练功别贪快的话,但眼神偶尔往李玉那边瞟一眼。
又飘回去,什么都没说。
李玉端着碗,不声不响地喝粥,眼角却一直压着李云。
他爹今天的状态,不对。
说不上哪里不对——
吃相正常,夹菜的动作也正常,甚至还给苏淑夹了一筷子咸菜。
跟往常没什么两样,但就是哪里有一点不对。
李玉这种感觉,是跟着一家子大人练出来的第六感。
李云眉眼之间有一道细浅的纹路,平时看不大出来。
但今天,那道纹路比寻常更深了一点点。
是忧虑。而且是那种正在使劲压着不让人看出来的忧虑。
“爹最近在查那几个跟踪的人?”
他在心里暗暗猜了一句,面上却装出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。
该吃吃该喝喝,跟个什么心事都没有的普通小子没什么两样。
心里那根弦,却绷得死紧。
跟踪的人还没查清,危险就没消。
越是这时候,越不能先乱。
饭吃到一半,他把碗里的粥喝干净,跟秦妤打了声招呼说去济世堂上工。
趁着家里人还没散,先脚步轻快地往外去了。
一出门,拐进胡同里没了人,李玉脚步就慢下来,意念顺着意识沉进了空间。
空间里,那一大片人参地已经是一片绿油油的景象。
千倍时速之下,百年以上的人参根茎粗得像小孩子的手腕。
茎叶繁茂,药香隐隐往外透,在空间里凝了一层淡淡的雾气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