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玉扫了一圈，心里暗暗满意。
随即把几根长成年份最多的人参单独挑出来，在储物区开了一格专门放参汁。
他的盘算很简单：参汁提取出来，分成几份存好。
一来家里人能时不时借着参汁调补气血，练功的底子更扎实。
二来，真遇上什么突发状况，参汁配合苏老教的急救方子，也能顶上。
这是留底气的活儿，急不来，但不能不做。
他把这个打算在心里过了一遍，觉得没什么漏洞。
才把意识从空间里收回来，重新迈开步子往济世堂的方向走。
济世堂里，药香如常。
苏老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捏着一卷折了边儿的病案，正眯着眼睛往光亮的地方看。
见李玉进来，他慢条斯理地抬起眼皮，把这小子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眼。
没说什么，只是往旁边挪了挪，像是给他让了个地方。
李玉感觉这老头这次的目光，跟自家爷爷奶奶今天看自己的目光一样。
难道自己身体的变化就这么简单被看穿了？
李玉换好灰布褂子，绕到药柜后头开始整理药材。
把这些药材分门别类的，一把把抓进纸包里。
手上的动作利落，心里却始终有根弦没松下来。
苏老的声音从太师椅那边慢悠悠地飘过来：“今天面色凝。”
不是问句，是陈述。
李玉手上动作一顿，随即笑道：“昨晚没睡好，做了个乱梦，苏爷爷您别多想。”
苏老应了一声，停了两秒，压低了声音：“嗯。北平这几天，暗流汹涌。少带茜茜外出。”
李玉心里顿时沉了一沉。
苏老不是多嘴的人，他能开口说这句话，绝对不是无的放矢。
李玉把手里的纸包系好，指节微微发白。
嘴上却还是端得住：“知道了，苏爷爷，我省得。”
苏老没再说话，慢慢低下头，重新看他的病案。
李玉侧过身去，拿起新一把药材，但那四个字在心里已经翻来覆去过了好几遍。
暗流汹涌。
这比昨天那两个跟踪者，更让他心里多压了几分重。
—
没过多久，门帘被人轻轻掀起，一阵皂角香混着外头的微凉晨气飘了进来。
“玉哥哥。”
那声音落下来，软软的，带一点尾音。
却跟平时那种熟悉的叫声不一样，少了几分轻快，多了几分说不清楚的迟疑。
李玉抬起头，看见刘茜茜站在门口。
她今天梳着一条辫子，发梢用了根蓝布条扎着。
衣领上的纽扣系得整整齐齐，比平时拘谨了一分。
眼眶有一点红。不明显，但李玉眼力好，一眼就看出来了。
昨晚哭过了。
他在心里认定这一点，嘴上没说。
只是抬抬下巴示意她进来：“怎么来这么早？”
刘茜茜走进来，手指悄悄揪着袖口的布边。
眼神往旁边飘了一下：“昨天那件事……我想来看看你。”
李玉把手里的活儿搁下，走到她旁边，声音放低：“我没事，你别瞎想。”
刘茜茜点点头，但眼底那一片不安压根没散。
她想说什么，嘴唇动了动，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就那么站在他旁边，看他整理药材，也不说话。
两个人之间，隔着一截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默。
李玉余光扫着她，心里暗暗把这细节全记下来。
她在憋着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