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孟叔,”他把铅笔放到一边,“您觉得,这是哪边的人?”
孟叔沉默了一会儿,才慢慢道:“我们怀疑,是49局另一条旧线上的人。建国之前,49局不只有天罡地煞这两条,还有一条更早的,后来因为各种原因,那条线和天罡地煞分开了,各自单独行动,互相不联络。这么多年,我以为那条线已经断了,但昨晚那件事,让我觉得,也许没断。”
李玉把这段话在心里过了一遍,一个念头悄悄冒出来。
被他按下去,没有说出口。
49局更早的一条旧线,和秦家有关联,在北平,用药,不见血。
他母亲秦妤。
书香门第之后。
识文断字,两种性格并存。
一直藏着的那些东西。
他把这几条默默压在最里头,对孟叔平静道:“孟叔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?”
“往后你就会懂了,护好自己”
“明白了,我会注意的。”
——
从厂里出来,是下午。
他没有去济世堂,直接往家走。
今天,他要找一个机会,和母亲再多说几句。
但不能用昨天那种直接问的方式,秦妤不是那种能被正面突破的人。
她防的不是逼问,而是那种让她感觉到“被追着逼”的氛围。
只要她不想说,什么办法都没用。
只要氛围对了,她也许会自己开口。
他回到家,院子里静悄悄的。
李汉和苏淑不在,李云还没下班。
李良和李言两个小家伙被派去邻居家还东西,也不在。
整个院子里,只有秦妤。
她坐在廊下,把昨天没缝完的那件旧衣拿出来,借着下午的光线接着缝。
听见院门响,她抬起头:“这么早?”
“娘,我今天没什么事,早点回来了,”李玉走过去,在她旁边坐下。
伸手把手里的那包草药,其实是从空间里悄悄拿出来的几株,晒干的草药往她那边推了推,“这是苏爷爷给的,说是泡脚用的,最近换季,泡泡对腿脚好。”
秦妤低头看了一眼,顺手接过来放在身边,“苏老倒是有心。”
李玉靠着廊柱坐着,抬头看着廊顶。
随口道:“娘,苏爷爷今天说了些旧话,说起以前的事,说当年从豫州来北平那段,路上遇见了好些人,后来有的走散了,有的没了消息,有的后来走了不同的路……说来说去,感慨了几句,说这辈子见过最多的,就是好人被逼得没了退路,走到最后,连自己当年的路都认不出来了。”
这段话,是他自己编的。
苏老没说过,但意思是他今天想传递的。
秦妤手里的针,在布料上穿了一下,没有停。
但她的呼吸,比刚才又深了一点点。
“苏老是个见过世面的人,”她轻声说,“说的话,都有道理。”
“是,”李玉应道,“所以我就想,娘,您以前从外头来北平,路上有没有遇见过这种事?认识的人,走着走着,走到不同的路上去了。”
这句话,比昨晚那句要迂回得多。
不是在问秦兰,当然明面上不是在问秦兰的事。
逼问自家老娘他还是没这个胆子,但自己好奇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