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玉在客栈外头的巷子里,停了一下,把感知往里头探。
里头有三道气息,两道是寻常的,应该是其他住客,一道,是他要找的那个。
位置在二楼,靠后的那个房间,正对着后院的方向。
不是正面的街景,是选了个不容易被人从外头看见的角度。
这个人,选房间也是有讲究的。
李玉把这道气息的强弱在心里掂了一遍,比这两天跟着他时候探到的。
要沉一点,沉得自然,是人在放松状态下的气息,不是戒备的那种。
说明他以为自己没有被察觉,以为自己的落脚点是安全的。
这个判断,对李玉来说,是一个很有用的信息。
一个以为自己安全的人,不会立刻改变行动节奏。
这意味着接下来几天,这个人的行动还是可预判的。
他在巷子里站了大约三分钟,把客栈外部的地形,进出的路线。
以及附近几条胡同的走向,全部扫了一遍,记进了脑子里,才慢慢退出那条巷子,往另一个方向走。
走了半条街,他在一个豆腐摊前头停下来,买了块豆腐。
顺手问了一句:“这附近那个顺安客栈,住的什么人多?”
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,一边切豆腐,一边随口道:“那地方啊,便宜,住的都是外地来的,做小买卖的,或者走亲戚的,没什么正经人住。”
“最近有什么新面孔吗?”
“有,前几天来了个,南边口音,说是来走亲戚的,但我瞅着,走亲戚哪有这么长时间不出门的,天天窝在里头,跟个缩头乌龟似的。”
李玉把豆腐接过来,道了谢,继续往前走。
南边口音,窝在里头,不轻易出门。
这几个细节,和他通过感知判断的,对得上。
——
当天傍晚,他去了济世堂。
进门,苏老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是那摞深褐色封皮的旧册子
翻开着,但眼睛不在上面,而是落在门口方向,像是在等什么人。
见李玉进来,他把旧册子合上,放到一边,说了一句:“来得正好,有件事要告诉你。”
李玉换好褂子,走到柜台后头,站定:“什么事?”
“秦兰,”苏老说,“今天上午,来过了。”
李玉手上整理药材的动作,没有停:“来做什么?”
“还是以取药的名义,”苏老道,“但这次,没有拿方子,直接开口,说要一样药,她要的那样药,不是治病用的。”
“是什么?”
苏老把手里那个茶杯放到桌上,指了指药柜最右边那排格子:“最右边第三格,附子。”
李玉把头微微往那个方向偏了一下,随即收回来,面上没有异动:“附子,大量使用,是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