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振华拨通电话：“联系‘光影传媒’，压热搜。把这事定性为‘精神异常女性网络发疯’，配图用她浓妆照，标题写‘丑女复仇记’。”
“是。”
“还有，找几个大v发‘警惕新型洗脑话术’的文章，暗示她用了心理操控手段。”
“明白。”
电话挂断五分钟后，另一头打来。
“王总，‘娱乐前线’主编说……他们主编室投票通过，要专题报道‘直播撕婚书事件’，读者自发转发停不下来。”
王振华没说话。
慢慢放下手机，抓起茶几上的茶杯，狠狠砸向地毯。
瓷片飞溅，茶水泼了一地，文件湿透，墨迹晕开。
“必须压住这个疯女人！”他吼出来，额角青筋跳动，“她不是走红，她是失控！再让她说下去，整个行业都会乱！”
助理僵在原地。
王振华站起身，整理袖口，声音冷下来：“找人查她直播间ip。另外……给她点教训。”
他走到窗前，俯视楼下街道。
一辆快递三轮车正拐进小巷，车后贴着“极速达”标签。
天完全黑了。
姜烛终于从地上起身，走到窗边关严窗户。她喝了半瓶矿泉水，胃还是空的，但脑子清醒。
手机还在播。
在线人数稳定在一百二十万以上。
她没碰补光灯，也没调整角度。光线昏暗，只靠台灯一角照亮侧脸。泪痣在阴影里，像一颗凝固的血点。
林棠临走前说会派人查水军，但她没等到后续消息。
门铃响了。
她没动。
老小区没有可视对讲，信箱在楼下。她听见脚步声上来，停在门口，一张纸塞进门缝。
她蹲下，捡起。
牛皮纸信封，无寄件人，无邮票，手写收件人：“姜烛亲启”。
她拆开。
里面是一块假发片，深黑色，边缘烧焦，中间沾着暗红色污渍，干了，像陈旧的血。
她没抖，也没叫。
只是慢慢把信封翻过来，检查封口，胶水痕迹不规则，是手工粘合。投递时间应在下午三点至五点之间，那时她正在直播，门没锁。
脚步声早已消失。
拿着信封，走回墙角，坐下，把手机镜头重新对准自己。假发片放在左腿上，就在撕碎的婚书旁边。
弹幕开始滚动。
【她手里拿的是什么】
【那颜色……不会是血吧】
【有人敢威胁她？】
【报警啊！！】
【楼上的傻吗，这种信报了警反而被说炒作】
【她不会真不管吧】
姜烛没说话。
她只是抬起右手，轻轻抚过假发片上的污渍，指尖蹭到一点粉末状残留。她凑近闻了闻，铁锈味，不是血。
油漆。
但她知道对方想让她以为是血。
她把假发片翻面，背面用红笔写着一行小字：“闭嘴，否则下次就是真的。”
她看完，慢慢把信封折好，放进西装内袋。
弹幕炸了。
【我报警了！！】
【刚才那栋楼有监控吗】
【她还在播？？不怕吗】
【她不怕，她是在等】
【等什么】
【等他们自己露出马脚】
姜烛抬起眼，直视镜头。
嘴唇干裂，红得发黑。
她没笑，也没哭。
只是轻轻说了句：“你们不是想看吗？”
然后伸手，按下录制键。
屏幕一闪，本地保存成功。
把手机放回支架，依旧开着直播。
窗外，夜色沉沉。
阁楼内，只有路由器的蓝光，和她眼中未熄的火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