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开学第一周，池桉把所有课都摸了一遍。
微观经济学拿了陈教授的特批免修；高等数学的刘教授在第一次小测后找她谈话，问她要不要直接跳到大二；甚至连选修的《博弈论导论》，授课的周教授都在课间专门留下她，说她的作业“超出了本科生的水平”。
池桉一一婉拒了跳级的建议。
“我想按部就班地读完四年。”她对刘教授说。
刘教授看着她，欲言又止，最后叹了口气：“行吧，但你要是改变主意，随时来找我。”
消息传得很快。
不到一周，经管系新生里出了一个“天才少女”的事，就在a大的校园论坛上传开了。有人把池桉在课堂上解题的视频发到了网上，评论区里一片惊叹：
“这板书，我抄都抄不了这么快。”
“大一就学完了大二的内容？她是来读书的还是来支教的？”
“人长得好看就算了，脑子还好使，老天爷也太偏心了。”
但也有人在下面阴阳怪气：
“有什么了不起的，不就是成绩好吗？”
“听说是池氏地产的千金，有钱人家的孩子，资源当然不一样。”
“据说她把自己后妈和继妹赶出家门，这种人心眼不好，再聪明也没用。”
池桉看到了那些评论，没有回复，没有解释，甚至没有点开第三页。
她只是把论坛的网页关了，继续写代码。
二
周五下午，最后一节课结束，池桉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教室。
陆歆棠从第三排站起来，朝她走过来。身旁还跟着两个女生，一个叫苏晚，一个叫赵敏敏，都是开学以来就跟在陆歆棠身边的。
“桉桉姐，”陆歆棠站在池桉面前，脸上挂着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，“周末回家吗？妈妈说要一起吃饭。”
池桉把书包拉链拉上，头也没抬：“那不是我家。”
“桉桉姐……”陆歆棠的眼眶立刻红了，声音也带上了哭腔，“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和妈妈，但我们真的想和你好好相处。你就不能给我们一个机会吗？”
教室里还没走的学生都看了过来。
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。
“那不是池桉吗？陆歆棠怎么哭了？”
“听说她一直欺负人家继妹，看来是真的……”
“你看陆歆棠那个样子，怪可怜的。”
池桉终于抬起头，看着陆歆棠。
红红的眼眶，微微颤抖的嘴唇，欲语还休的表情——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。
她在心里默默给陆歆棠的演技打了七分。
扣掉的三分，是因为眼角没有真的泪。
“表演课应该还没开吧，”池桉的声音不大，但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，“你这么早就会了，天赋不错。”
陆歆棠的表情僵了一瞬。
旁边有人没忍住，噗嗤笑了一声。
池桉背起书包，从陆歆棠身边走过，路过苏晚的时候脚步微微一顿。
“转告你身后的人，”她的声音低得只有苏晚能听见，“这种小把戏，没用。”
苏晚的脸一下子白了。
三
出了教学楼，池桉的手机震了。
是顾衍之。
“周末有空吗？来公司一趟，有几个系统漏洞需要你看看。有偿。”
池桉想了想，回了一个字：“好。”
“还是上次的时间，车去接你。”
“不用，”池桉打出两个字，又删掉了，重新打，“行。”
她收起手机，朝校门口走去。
刚走到梧桐大道中段，一个身影从旁边的花坛后面闪了出来，挡在她面前。
“池桉同学！”
池桉停下脚步，看着面前这个气喘吁吁的男生。穿着a大篮球队的队服，寸头，皮肤晒成了小麦色，手里拿着一杯咖啡。
“我叫周明朗，体育系的，”男生把咖啡递过来，笑得露出一口白牙，“我想请你喝杯咖啡，可以吗？”
池桉没有接咖啡。
“有事？”
周明朗被她的直接噎了一下，挠了挠头：“也没什么事，就是想认识你一下。开学典礼那天我就看到你了，你坐在角落里，我觉得你很特别……”
“特别？”池桉重复了一下这个词，语气里没有任何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