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衍之截图保存了。
五
晚上，池桉在宿舍里整理代码文档。林薇坐在对面，面前摊着一本高等数学教材，眉头皱得像拧在一起的麻花。
“池桉，这道题怎么做？我看了半小时了，一点头绪都没有。”
池桉放下电脑，拿过教材看了一眼，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了几行解题步骤，推回到林薇面前。“第一步，设未知数。第二步，列方程。第三步，解。第四步，检验。答案在最后一行。”
林薇看着那几行字，眼睛慢慢亮了起来。“原来这么简单！我怎么就没想到呢！”
“因为你太紧张了。”池桉说，“数学不需要紧张。它只是一堆符号，你比它强，它就听你的。”
林薇抬起头看着她。“池桉，你说话的方式，越来越像老师了。”
“不是老师。是朋友。”
林薇笑了。很甜，很暖。池桉看着她的笑容，忽然觉得，也许这就是她创业的意义。不是为了赚钱，不是为了证明自己，是为了让林薇这样的普通人能够安心地学数学、吃红烧排骨、过普通的大学生活。普通，多好的词。不普通的人，经历的太多。
手机震了。顾衍之的消息。
桉树科技的测试版，我发给几个潜在客户看了。反响很好。有三家公司已经明确表示愿意采购。
池桉看着那行字，打了几个字发过去：谢谢。
不是客套的“谢谢”，是从心底里涌出来的、不知道怎么表达但必须表达的感谢。顾衍之帮了她太多——钱、人、资源、技术、时间，还有那些温度刚好的咖啡。她不知道怎么还。
顾衍之回复：不用谢。我的投资，等你分红。
池桉看着那行字，嘴角弯了一下。生意人就是生意人，但她知道他不是。他只是在用她能接受的方式，对她好。
她关上电脑，关了灯，躺在床上。林薇也关了灯，宿舍里一片漆黑。只有窗外的路灯，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，在天花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光线。
“林薇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以后想做什么工作？”
“不知道。也许当老师。我喜欢小孩子。”林薇翻了个身，“你呢？你的公司已经开起来了，以后会越来越大吧。你会变成那种很厉害的女企业家，上电视，登杂志，到处演讲。”
“不会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不会演讲。”池桉的声音很轻，“我只会在代码注释里写‘池桉到此一游’。”
林薇笑了。很大声。旁边的两个女生被吵醒了，嘟囔了几句，翻了个身又睡着了。池桉也笑了。很小声，但她确实笑了。
窗外的路灯还亮着，天花板上的光还在，池桉看着那道光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也许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。不是轰轰烈烈，不是惊心动魄，是平静。平静地写代码，平静地做产品，平静地和在乎的人在一起。何深消失后，她终于可以过平静的日子了。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能持续多久，但她决定珍惜每一天。
手机震了。不是顾衍之，不是林薇，是何念。何念换了一个新号码，消息只有一行字：
桉桉，我在南方。一切都好。不要担心。我会给你寄明信片的。
池桉看着那行字，回复：好。我等你。
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，闭上了眼睛。南方，温暖的南方，何念在南方。也许在某个小镇，也许在某座城市，也许在海边。不管在哪里，只要她还活着，池桉就安心了。不是因为她需要何念，是因为何念需要她。这世界上有一个人需要她，光是这一点，就足够让她好好活下去了。
睡前，她在手机备忘录里写下了一行字：**桉树科技，第一天。一切顺利。希望明天也是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