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事？”
“确认你是不是我想象的那个人。”
“哪个人？”
“那个不需要我保护的人。”
池桉握着手机，很久没有说话。她不需要他保护。但从什么时候开始，她需要他在身边了？
四
专利诉讼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公司。七个人的小团队，有人担心，有人害怕，有人在偷偷更新简历。池桉没有开全员会，没有发内部信，没有做任何“稳定军心”的事。她只是每天照常来上班，照常写代码，照常在走廊里碰到员工时点个头。
第三天，有人辞职了。测试工程师，来公司不到一个月。他走的时候，池桉正在写代码，抬头看了他一眼。“保重。”她只说了这两个字，然后继续写。
剩下的六个人，没有一个走。不是因为忠诚，是因为他们看到了池桉的桌面——她的电脑屏幕上，代码行数还在增加。不是修复专利问题的代码，是新功能的代码。她在造新东西，旧东西被人抢走了，她就造一个新的、更好的、别人抢不走的。
“池总，你在写什么？”有人问。
“新产品。”
“什么产品？”
“比安全系统更有价值的东西。”
她没有说名字，因为她还没有想好。
五
晚上，池桉一个人在办公室加班。落地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，金融区的大厦像一排排发光的积木，堆砌出这座城市的轮廓。
顾衍之推门进来，手里提着两个饭盒。“吃了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猜到了。”他把饭盒放在桌上，打开，红烧排骨，清炒时蔬，两盒米饭。
池桉看着那两道菜，拿起筷子，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。凉了，但不难吃。“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红烧排骨？”
“林薇告诉我的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加的林薇微信？”
“你不在的那段时间。她担心你，问我你在哪。我不能告诉她，就加了微信，每天给她报平安。”
池桉放下筷子看着顾衍之。“你每天给她报平安？”
“对。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说‘她还活着’。”
池桉沉默了很久。拿起筷子，继续吃饭。排骨很凉，但她吃得很慢，每一口都嚼很久。
“顾衍之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？”
“谢你替我给林薇报平安。”
顾衍之没有说话。他也拿起筷子吃饭，吃得很慢，和她一样。
吃完饭，池桉把饭盒收好，放进了垃圾桶。她走回到落地窗前，看着窗外的夜景。城市的灯一盏一盏地亮着，有的会亮一整夜，有的会在半夜熄灭。她不知道自己是哪一种，但今天至少还亮着。
“顾衍之。”
“嗯？”
“桉树科技不会倒。不是因为我有信心，是因为我不能让跟着我的人失望。六个人，他们相信我。我不能让他们失望。”
顾衍之走到她身边，和她并肩站在落地窗前。“你不会让他们失望。你是池桉。”
池桉转过头看着他。落地窗的玻璃映出两个人的影子，并肩站着，像两棵种在一起的树。
“你也是。”她说完这两个字，转身走向门口。走到门前停下来，没有回头。“明天见。”
“明天见。”
池桉走出办公室，走进电梯，按下一楼的按钮。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，她看到顾衍之还站在落地窗前，看着窗外那片灯火通明的城市。她没有叫他，因为她在猜——他在看风景，还是在想她？
电梯到了一楼，门开了。池桉走出去，穿过大堂，走出衍之集团大楼。夜风迎面扑来，十一月的风已经有些冷了。她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，走进夜色里。
手机震了。何念的消息，一张明信片的照片。明信片上是一片海，海面上有一艘帆船。背面写着一行字：这里的海很蓝。希望你也能看到。
池桉看着那张照片，回复：总有一天。
她把手机装进口袋，走回学校。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，长到好像能走到时间的尽头。她看着自己的影子，忽然笑了。明天，还有一场硬仗要打。今晚，好好睡一觉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