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专利诉讼的消息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湖面，涟漪比池桉预想的扩散得更快。
第二天一早，那家上市公司的采购负责人打来电话，语气犹豫：“池总，我们董事长说想再观望一下。不是不相信您的技术，是公司有规定，涉诉产品不能采购。”
池桉听完，没有解释，没有挽留，只是说了一句：“好。等我们赢了，欢迎再来。”
挂了电话，她在备忘录里记了一笔：客户流失，第一家。她预料到了，不是所有的客户都会等。商场很现实，没有人愿意为一个不确定结果的产品付钱。她理解，不怪他们。
手机又响了。这次是一个她不认识的号码，接起来，对方自称是某科技媒体的记者，想采访她关于专利诉讼的事。
“池总，您方便吗？就几分钟。”
“不方便。”池桉挂了电话。
不到半小时，那个记者发来了一篇已经写好的稿子，标题是《创业新星陷专利纠纷：桉树科技涉嫌侵权，创始人拒回应》。池桉看着那个标题，没有生气，截了图，发给顾衍之。
顾衍之回复：我来处理。
池桉回复：不用。我自己处理。
她打开那家媒体的网站，找到了举报邮箱，写了一封邮件，附上了桉树科技和那家竞争对手的技术方案对比图。专利不是谁申请得早就归谁，是看谁先发明。桉树科技的核心算法，她在两年前就已经在暗网上发布过了，时间戳比那家公司的专利申请日早了整整一年。
邮件发出去后不到一个小时，那篇稿子被撤了。记者发来一条消息：对不起，是我没核实清楚。
池桉没有回复。
二
下午，池桉去了衍之集团十七层。六个人都在，没有人说话，气氛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闷。
“开会。”池桉说。
六个人在会议室坐下。池桉没有用ppt，没有讲稿，只带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。她把屏幕转向大家，上面是她这两周写的新产品的代码。
“专利诉讼的事，你们不用担心。我没有侵权，法院会还我清白。但我不想等法院的判决，因为等太久了。客户等不起，你们等不起，我等不起。所以我写了一个新产品，不是安全系统的升级版，是一个全新的东西——基于区块链的数据确权平台。它能证明‘这个东西是你最先创造的’，比专利申请更快、更便宜、更可靠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，有人举起手：“池总，这个产品的技术难度，比安全系统高很多。我们现在的团队，能做得出来吗？”
池桉看着那个人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：“我做核心，你们做外围。我做不完的，你们补。你们做不了的，我教。桉树科技不会倒，不是因为我有信心，是因为我不能让你们失望。”
没有人再提问。六个人看着池桉那张年轻的、没有表情的脸，忽然都觉得——跟着这个人，也许真的能做成点什么。
三
晚上，池桉一个人在海边。
不是a大附近的海，是那座沿海小城的海。她坐了两个小时的车，在天黑之前赶到了这里。海风旅馆的灯还亮着，老周在门口抽烟，看到她，愣了一下。
“小池？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来看海。”
老周看着她，没有多问，把烟掐灭。“吃饭了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等着。我给你下面。”
老周转身进了厨房，不一会儿，一碗热腾腾的海鲜面端了出来。虾仁很大，鱿鱼很嫩，面条很筋道。池桉坐在餐厅里，慢慢吃着。老周坐在对面，看着她吃。
“小池，你妈来过。”
池桉的筷子顿了一下。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上周。她在这里住了两天，帮我洗菜，帮我扫地，帮我喂猫。走的时候留了一封信，让我转交给你。”
老周从围裙口袋里拿出一封信，放在桌上。信封上没有署名，只有两个字：桉桉。和上次一样的字迹，但这一次，笔画不那么抖了。何念的手不抖了，她在变好。
池桉把信装进口袋，没有当场拆开。
“老周，她看起来怎么样？”
“瘦。但精神好多了。会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