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桉走进客厅。沙发上坐着一个年轻女孩，二十出头，短发，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卫衣。她的脸很小，眼睛很大，和何念长得很像。不是五官像，是气质像。那种经历了太多、但依然没有放弃的倔强。
“你好，我是池桉。”
女孩站起来，看着她。“我知道。你是ghost组织最大的敌人。”
池桉看着她。“我不是任何人的敌人。我只是一个想好好活着的人。”
女孩沉默了。过了一会儿，她问了一句让池桉意外的话：“何深还活着吗？”
池桉看着她的眼睛。“不知道。也许活着，也许死了。但不管怎样，他不会再回来了。”
女孩低下头。“我想见他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我想问问他，为什么要创造我们。”女孩抬起头，眼眶红了，“我们不是武器。我们是人。”
池桉伸出手，握住了女孩的手。女孩的手很凉，骨节分明，指尖有薄茧。和她自己的很像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池桉问。
“小冉。”
“小冉，何深给不了你答案。因为答案不在他那里，在你这里。你是谁，不是他决定的，是你自己决定的。”
小冉的眼泪掉了下来。她没有擦，让泪水顺着脸颊流。池桉没有说话，只是握着她的手，等她哭完。
五
晚上，池桉回到宿舍。林薇在看书，看到她进来，抬起头。
“池桉，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？”
“去见了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一个和我很像的人。”
林薇看着她，没有追问。她放下书，从抽屉里拿出一包饼干，递给池桉。“吃吗？红豆味的。”
池桉接过饼干，拆开，咬了一口。很甜。她不喜欢吃甜的，但今天她想吃。因为心里有点苦，需要甜来中和。
“林薇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？”
“谢谢你在这里。”
林薇看着她，笑了。“我不在这里，在哪里？宿舍就这么大，我还能去哪？”
池桉也笑了。很短，很轻，但林薇看到了。
“池桉，你最近真的变了。”
“哪里变了？”
“你以前不会说‘谢谢’。你以前觉得谢谢是多余的，因为你不需要任何人。现在你说了很多次谢谢。”
池桉低下头，看着手里那包红豆饼干。“因为我发现，我真的需要你们。”
林薇没有说话。她站起来，走到池桉身边，伸出手，抱住了她。池桉没有躲，靠在她肩膀上，闭上眼睛。林薇的身上有洗衣液的味道，很淡，很香。
“池桉，你不需要一个人扛。你有我。”
池桉的眼泪掉了下来。她没有哭出声，只是让泪水静静流淌。林薇没有说话，只是抱着她，轻轻地拍着她的背，像在哄一个孩子。
窗外的路灯还亮着，把窗帘照得发白。池桉从林薇怀里抬起头，擦掉眼泪。
“好了。睡觉。”
“好。晚安。”
“晚安。”
灯关了。宿舍里一片漆黑。池桉躺在床上，看着天花板。天花板上有裂缝，和池家别墅阁楼里的裂缝很像。但这不是阁楼，是宿舍。她不是那个被卖掉的小女孩，她是一个有朋友、有事业、有未来的人。
她闭上眼睛。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，但今天已经足够了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