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桉等了一会儿,何念又发来一条:妈妈想你了。
池桉的眼泪掉了下来。没有哭出声,只是让泪水静静地流淌。她看着天上的星星,想着何念此刻也在某个地方看着同一片星空。她们相隔很远,但星星把她们连在了一起。
我也是。她回复。
何念没有回复。但池桉知道她看到了。
她擦了眼泪,站起来。天台风很大,吹得她头发乱飞。她看着远处海面上的月光,忽然想到了一个办法。不是解决现金流的好方法,但也许能帮她争取到时间。
她拿出手机,给顾衍之发了一条消息:帮我约周鹤鸣,我想和他谈谈。
顾衍之的回复很快:你确定?
确定。
好。我来安排。
池桉把手机装进口袋,走下了天台。夜风在身后呼啸,像某种古老的警告。但池桉不怕。因为她知道,周鹤鸣不是何深,周鹤鸣怕的东西不一样。何深怕光,周鹤鸣怕死。有钱人最怕的不是破产,是没命。
而池桉——她不怕死。她怕的是活着没有意义。这就是她和周鹤鸣最大的区别。也是她最大的优势。
五
周一上午,顾衍之带来了消息。周鹤鸣愿意见她,时间定在周三下午,地点由周鹤鸣定。
“你一个人去?”顾衍之问。
“一个人。”
“太危险了。”
“他不会杀我。杀了我,桉树科技就倒了,他赢了。他不需要杀我,他只需要看着我死。”
顾衍之沉默了很久。“我陪你去。我不进去,在外面等。”
池桉看着他。“好。”
周三下午,池桉和顾衍之来到了周鹤鸣指定的地点,是周氏集团总部大楼的顶楼。会议室很大,长桌能坐二十个人,但只有周鹤鸣一个人坐在主位上。他五十多岁,头发花白,戴着一副金丝眼镜,看起来像一个和蔼的长辈。但池桉知道,那张和蔼的脸下面,是一颗冰冷的心。
“池总,请坐。”
池桉坐下来,看着他。“周总,你找我来,不是为了喝茶。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周鹤鸣笑了,“我是来给你一个机会——把桉树科技卖给我。我出价五百万。”
五百万。和何深卖掉池桉的价格一样。池桉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。“不卖。”
“那你来找我做什么?”
“来告诉你一件事——你杀不死我。你杀不死桉树科技。专利诉讼我赢了。客户挖角我扛住了。人才流失我有办法补。你还有什么招?”
周鹤鸣的笑容慢慢消失了。“你不怕?”
“怕。但怕没有用。”
周鹤鸣看着她的眼睛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站起来,走到落地窗前,背对着她。“你比你爸爸更倔。”
“我不是我爸爸。我是我自己。”
“你觉得自己能赢?”
“不是觉得。是知道。”
周鹤鸣转过身,看着她。他的眼神很复杂,有愤怒,有佩服,有恐惧。“池桉,你会后悔的。”
“不会。”
池桉站起来,走向门口。走到门前的时候,停下来。“周总,我劝你收手。何深的结局,你也看到了。”
她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身后的会议室里,周鹤鸣站在那里,很久没有动。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,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凉。
走廊里,顾衍之在等她。“谈得怎么样?”
“没谈成。”
“意料之中。”
“走吧。回公司。还有很多事要做。”
两个人走进电梯,门关上了。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,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。
“顾衍之。”
“嗯?”
“如果我输了,你会怎么做?”
“你不会输。”
“我是说如果——”
“没有如果。”顾衍之打断她,“你是池桉。你不会输。”
池桉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这一次笑得很长,像一朵在春风中慢慢绽放的花。顾衍之看着她的笑容,嘴角也弯了。电梯到了一楼,门开了。两个人走出去,走进阳光里。
春寒还没有过去,但阳光已经很暖了。池桉眯着眼睛,看着远处的天空。她不知道这场战争还要打多久,但她知道一件事——她不会放弃。因为放弃比失败更可怕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