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池桉把何念送到了海风旅馆。老周看到何念的那一刻，手里的锅铲掉在了地上。
“你回来了？”
“回来了。”
老周的眼眶红了，他没有多问，转身走进厨房。“我去做饭。你们等着。”
池桉帮何念把行李搬进房间。房间不大，但窗户朝南，每天下午都有阳光照进来。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，叶子绿得发亮。
“你在这里住一段时间。等我处理完l的事，再来接你。”
何念看着她。“桉桉，你要小心。l不是普通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。”何念的声音很低，“他是何深最恨的作品。因为他不完美。何深恨不完美的东西，l恨何深，但他不敢报复何深，所以他恨你。你是何深最完美的作品。毁掉你，就是毁掉何深的骄傲。”
池桉看着何念的眼睛。“我不会被他毁掉。”
“我知道。但妈妈害怕。”
池桉伸出手，握住了何念的手。何念的手很凉，骨节分明，和她自己的很像。
“等我。”
二
回到城里已经是深夜了。池桉没有回宿舍，去了公司。老张还在加班，看到她进来愣了一下。
“池总？你怎么这么晚还来？”
“有事。”
池桉打开电脑。桉树链的服务器在疯狂运转，大量的异常请求涌入，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。有人在对桉树链发起ddos攻击。不是普通的ddos，是用了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技术——不是单纯地耗尽带宽，而是利用桉树链自身的验证机制让服务器陷入无限循环。
“老张，桉树链被攻击了。”
老张的脸色变了。“严重吗？”
“严重。但能处理。”
池桉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。她需要找到攻击的源头，切断它，然后加固系统再反击。攻击来自境外，经过多个跳板，每一个跳板都在不同的国家。池桉一层一层地剥开那些伪装，终于看到了最后一个跳板后面的ip地址——a大图书馆。
l就在那里，在她曾经见过ghost服务器的地方。他在等她去。
池桉站起来。“老张，我出去一趟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a大。”
“现在？都半夜了！”
“l在等我。”
池桉走出公司，夜风迎面扑来。
三
a大图书馆已经关门了，但池桉知道怎么进去。上次来的时候她记住了侧门的密码，锁没换。推开门走进去，楼梯间的灯管还是坏的那两根，光线昏暗，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。
地下层的铁门开着。锁是被暴力撬开的，锁孔变形，门框上有新鲜的划痕。池桉走进去，那台服务器机柜还在，但面板被打开了，里面的设备被拆得七零八落，电路板散落一地。地上有一张纸条，写着：w，你来了。可惜我不在。
池桉把纸条捡起来攥在手心里。l来过这里，拆走了服务器里的核心设备，拿走了ghost组织最后的数据备份——那些关于s-003到s-009的资料。他会用那些资料做什么？她不敢想，但她必须想。因为他会用那些资料来对付她。
手机震了。又是那条陌生号码。
w，服务器里的东西我拿走了。你想要的话，来拿。
池桉回复：在哪里？
回复是一个地址。本市，城东，废弃化工厂。池桉看着那个地址，她知道那是陷阱。但即使知道也要去，因为那里面有她需要的东西——s-003到s-009的资料。她需要知道他们是谁、他们在哪、他们想做什么。
她走出图书馆，叫了一辆出租车。
四
废弃化工厂在城市的最东边，靠近海边，锈迹斑斑的管道和反应釜在月光下像一排排沉默的巨兽。池桉走进去，地上全是碎玻璃和铁屑，空气里弥漫着化学品残留的刺鼻味道。
“l，我来了。”
没有人回答。
“你不是想见我吗？我来了。”
角落里传来脚步声。一个人从阴影里走出来，很高，很瘦，左脚有点跛，戴着黑色鸭舌帽。l。他比资料里的照片更瘦，颧骨高耸，眼窝深陷，但眼睛很亮——那种亮不是健康，是疯狂。
“w，你终于来了。”
“你要的东西我给你带来了。”池桉看着他，“那些资料。”